大叔打开了音乐,是肖邦的《离别曲》,我们都很喜欢这首曲子,只是都不中意它的名字,为什么这样优美的旋律肖邦偏偏认为是“离别”呢。我们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我心想,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这个周末我是和大叔一起度过的,我们去了新前门大街吃馄饨,骑自行车逛南锣鼓巷,从北海一直走到什刹海,初夏的北京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只是我和大叔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却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许他真的只是把我当一个小孩子。我心说,大叔,我不想连累你。
愉快的周末一到周日下午就戛然而止,又到练跆拳道的时间了,又得去见魔鬼邢了,也许又得罚跑了。
“我进去看看吧,你练跆拳道的样子。”大叔把车停在道馆门口,想和我一起进去。
“不行,魔鬼邢很牛的,不让外人旁听。”
“他怎么这么麻烦。”
“你就别嫌他麻烦了,我等会还得挨他骂呢,两天没练都生疏了,又得罚跑。”
“不去不行吗?就说身体不舒服。”大叔原来这么多鬼点子。
“我这几天真的不舒服,可他不会管的,不然怎么叫魔鬼邢啊。上次一女生在这种时候还被逼着跑了10圈,差点没背过去。”我甚至在庆幸每次被魔鬼邢罚跑都只是5圈。
“那你也注意点,吃不消就不练了。”他像个家长似的心疼孩子。
“知道了,我走啦,迟到又要被罚。”说完拎着包就走了,我不敢去看他那心疼的眼神,这只会更加让我在训练时分心。
六月的北京莫名其妙地下了好几场雨,冲走了夏日的燥热,带来丝丝难得的凉爽。精心装扮一番,竟花去四刻钟,却也只是扎了个素得掉渣的马尾辫和一件越看越像睡衣的碎花裙。兴冲冲地跳进车里,谢天谢地,今天的大叔终于换下往日沉闷的商务装,一身休闲服倒令他与泰国当红明星Ken颇有几分相似,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贵!
宝马沿着中关村大道一路向北,东南西北地拐了好几条不知名的街道,终于在人迹罕至的一座小院前停下,当然这都是在前面那辆奔驰的带路下。真不知大叔葫芦里卖的什么秘药,直接坐司机的车不就得了,还非得他们带路自个开,有钱人就是爱和普通人想得不一样。
我傻兮兮地跟着他走进大门,满院子的幼儿活动器材,墙上贴满的图画和教室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所小学。我呆呆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一张张稚嫩而渴求知识的小脸,不禁回忆起从幼儿园至高中十三年的教室时光,只是直觉告诉我,这些孩子和普通孩子还是有区别的,却又说不出哪不同。
果然,一位校长模样的女教师向我们解释,这些都是孤儿,他们比起没钱上学的孩子更可怜。课间,这群可怜而又可爱的小精灵们为我们表演了一个又一个充满童真的节目,虽然只是不到一分钟的舞蹈或是记不住歌词的小曲,但他们出色的即兴表演也着实令我们感到欣慰,现在又有几人能够即兴表演呢。阿泰和司机从后备箱里搬来几大箱的文具和书籍,看见他们欣喜而感激的笑脸,我和大叔相视而笑,他也乐得像个孩子一般,只是眼神里的苦楚孩子们不懂,他极力掩饰,可我还是看出来了,十几年前他就是孤儿了。
临走时大叔签了一张支票递给校长,当支票扫过我眼前时,我瞬间捕捉到了五个零,从她惊讶的目光中肯定了我的眼神没问题,只是校长一个劲地拉着我们感激地说谢谢时,受宠若惊的我很想告诉她我不过是个陪同的,压根没出啥力,就愣是没机会说出口,这就是当配角的滋味。
在学院路与阿泰分别,我们驱车来到什刹海,午后的后海酒吧异常冷清,但沿着什刹海的小路却是避暑的佳地。我们沿着湖边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两人达成默契都不愿破坏这样恬静美好的时刻。行至宋庆龄故居时,大叔停下脚步,注视着这座端庄典雅的古老建筑,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爷爷就生在这样的大宅子里。”
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很沉闷,我希望他能给我讲述这段故事。
“那你爷爷是贵族咯?以前能住这的非富即贵。”
“祖爷爷是民国的官员。”
“哇塞塞塞塞,难怪你这么有钱,原来都是有家底的啊!”
“我爷爷很小就成了孤儿,后来下南洋,吃尽苦头才创下今天的家业。”
“你祖爷爷出了什么事?”
“他是张作霖的幕僚,皇姑屯事件后,日本人暗中枪杀他,连家人也不放过,爷爷当时正由奶妈带着去学堂才逃过这一劫。后来奶妈病逝,他也沦落码头成为最底层的搬运工,一次趁工头不留意躲进船舱一路辗转来到曼谷,他就是靠码头发家的。”大叔沉浸在往事的辛酸和沧桑之中,我无意打乱他的思绪,但可恶的电话却夺走了宝贵的时间。
“丫头,我还有事得先走,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你有事就先忙,我也要回去看书,很快就考六级了。”
“别给自己压力,听听BBC,舒缓下大脑。”
“唉,听不懂啊,没长你那么聪明的脑袋。”我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然而大叔的IQ的确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居然精通泰、中、英、法四种语言,还会点日语。有时我真感慨上帝和佛祖都只是锦上添花,赐予了他显赫的家世、帅气的外表,还配备了如此聪明的大脑,只可怜我这蜷缩在雪地里的小女孩,什么时候才会有人送炭来?
“傻孩子,谁的脑袋都一样,只要尽力就问心无愧。”他又叫我傻孩子,听得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又是一个周末,下周末就要考6级了,可我现在连普通的英文对话都听不懂,心中除了惭愧、自责还有无望,难道我得被它纠缠到毕业吗?
“丫头,复习得怎样了?”大叔每日必挂的电话今又来临。
“不怎样……我都不想考了。”我是真真正正地不想再碰CET,可还有我爸妈那关呢。
“别给自己压力,去听听BBC,舒缓下大脑。”
“唉……听不懂啊,没长你那么聪明的脑袋……”我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然而大叔的IQ的确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居然精通泰、中、英、法四种语言,还会点日语。有时我真感慨上帝和佛祖都只是锦上添花,赐予了他显赫的家世、帅气的外表,还配备了如此聪明的大脑,只可怜我这蜷缩在雪地里的小女孩,什么时候才会有人送炭来?
“那就放松下,晚上来我家,给你做好吃的。”我能想象到电话的另一段那微笑着的大叔。
“为什么去你家啊?你会那么好亲自下厨?”
“你不是想聘我做主厨嘛,先得你检验合格才能上任不是?”他居然还记得这句玩笑话。
“好吧,不过你可得多用点心思,否则你就另谋高就吧。”我真像一大老板似的对他进行说教。
“Yes,madam!”可爱的大叔竟然也学着港片中丨警丨察嘴边最常挂着的话。
“什么madam啊,是lady好不好?”尽管好玩,我还是要挑刺。
“OK!Young lady。”大叔又是一口浓浓的英伦腔,英格兰那么多年真不是白待的。“那我5点去接你行吗?”
“不要,我自己打车去,你还是在家先好好研究菜谱吧。”其实我心里已经决定要给大叔买个礼物,他对我这么好,还帮过我们家大忙,我却从来没送他一件东西,甚至经常“欺负”他,想起来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我在新光天地逛了N圈也没想到该送什么,其实是我的银银实在无力支付如此昂贵的奢侈品。正当我犹豫着是否花一个月的生活费给他买条登喜路领带时,迎面走来的人感觉很面熟,可恶我三百多的近视,平时又不习惯戴眼镜,只看得清三米内的人样。
“张萱,你怎么在这?”居然是刘秘书!他旁边还有个戴着墨镜年纪比他小点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