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在网上看北海故意杀人案,一时嘴快,对阿勇说:“被告肯定会被判无罪的吧。”
阿勇带着揶揄的语气说:“那不可能。就算不定罪,也只会是检察院撤诉,不会是法院判决无罪。”
其实我的本意,想要表达的也只是说,那些被指控杀人的几个被告,最终将不会被公权力的轮子投入监狱中。于是我修正了说法:“那就是检察院肯定会撤诉的吧。”
阿勇说:“那也不一定。”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观点探讨,倒也还好。可是阿勇的语气中,包含了对我的一种否定。他认为我这样下结论过于乐观和轻率,尤其是,他对于自己驳斥了我的关于法院会判无罪的这种说法颇为自得。
我突然感到有些生气。
因为他所潜藏的傲慢和漫不经心。
于是我对他提高了音量,并且开始批判他。我说:“我说这个案子不会被判有罪,但你和我意见不一致,你觉得不能得出准确的判断,你就直说你不知道,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要显得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自己不能准确判断这件事情的结果,到反而是一种聪明似的?我觉得你不尊重我。”
我有些气鼓鼓的。
而阿勇却在这时候轻笑了起来。仿佛看到我生气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伤悲。这类似的情形,曾经发生过一次。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我们因为观点不同而争论,而我被他那种骄傲的神情所刺痛,于是我生气了,我说:“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吗?等我改天收集一些资料喝信息,然后再来和你论辩。”
可是阿勇不依不挠,从他的手机里调取能够支持他观点的论据,一个劲的要我看。
我说:“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而阿勇仍然不气馁的要表达。
我于是终于发怒了。我说:“你的观点有合理的地方,我的观点确实也存在一些错误。但是,观点的正确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在我这么强烈的表达出不愿意探讨的想法时,你还要逼着我和你讨论?”
阿勇说:“你的观点确实是有错啊。我觉得如果你不纠正的话,对你不好。”
我说:“如果我真的错了,难道我不懂得自我反省吗?难道我会拒绝认错吗?为什么一定要在现在让我低头认错呢?难道我今天不和你讨论出一个结果,不接受你的观点,以后我就不可能同意你的意见了吗?我的心情和感受难道不比一个观点重要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愤怒得有点抑制不住。
而阿勇在这个时候却笑了起来。他之所以感到快乐,是因为对他来说,触及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那时候的他,欣赏我就像是欣赏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他终于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所散发的光芒。
而他的笑,令我当时就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直到睡觉前,我才释怀。
而现在,历史再一次的重演。而这一次,我所感受到的伤痛却远超过上一次。
我沉默了。
睡觉的时候,我仍然无法释怀。
阿勇搂着我,非要让我的脸对着他。我背对着他,拒绝翻身。他竟然从我的身上爬了过来,将我揽在怀里。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双手抱着他。
我喜欢抱着他,他的胸膛很宽,肩背很厚实,抱起来很饱满,让我感到很舒服。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他更是一种抚慰。
我这样抱着他,感到舒服,心里也很安静,可我仍然不愿意和他说话。
我只想自己安安静静的感受内心的那种难言的痛楚。
可是阿勇却不放过我,他问:“老婆,你想什么呢?有什么想法都跟我说啊。我们说好了的,心里不能藏话。”
“我没藏什么话,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我闷闷的对他说。
阿勇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我感觉到他想要抚慰我,想要了解我的心情。
而我的眼泪却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
阿勇的鼻尖贴在我的眼角。他惊觉了,用手指一探,问我:“你为什么哭?想到什么了?”
我说:“没想什么。”然后我把身子翻过去。把腿蜷缩起来,让自己的背和他的胸紧紧的贴在一起。
阿勇伸手环住我的腰,我拉开了他的手,把它扔回了身后。
然后我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阿勇也已经醒了,即便没有睁开眼睛,我也知道,他在静静的盯着我看。他感觉到我醒了,就赶忙附过身来问:“老婆,还生气么?”
我没说话。
他继续问:“你还觉得委屈吗?”
我说:“是的。”
他再一次扳过我的身子,想要和我四目相对。我却还有点困困得,不愿意睁开眼睛。
阿勇说:“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没有搭话。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心里在想,阿勇到底明白了多少?
心里有些从晚上一直混沌的东西,似乎突然就变得清晰了。
阿勇见我仍然不理他,于是决定起床了。他温热的身体离开我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些眷念。
阿勇起床后没多久又跑回床边来看我。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
他于是俯下身来,隔着被子双手撑在我的头的两侧,定定的看着我。我突然想要抱抱他,于是我伸出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露出了一个隐约的笑容,孩子气的故意撑着不动弹。
我又拉他。
还是不动。
我有点艾艾的说:“你趴下来嘛,我想抱你。”
他于是卸了劲,趴下来,脱了脚上的拖鞋,钻进了被子里,抱着我。
我又缩到他的怀里了。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很温暖。
但是鼻子有点塞了。吸了几口气,悉索索的。
阿勇问:“你又哭了啊?”
我的眼泪突然汹涌的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