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之前,我给阿勇QQ留了言。
我说:“阿勇,我又想了想那个希尼什么鬼的药。中医说,肺主皮毛,如果说吃了之后会脱皮,应该是严重伤害了肺气。倪厦海说,看一种治疗方案有没有用,不是看指标有没有变好,而是看他有没有觉得更舒服,更轻快,更有活力,脚底更温暖,这是没错的。你以前否定了这个药,现在却动了用这个药的心思,表示你内心其实很乱,好像想抓住一切方案去尝试,其实这对于治疗也是很有害的。不要着急,先让内心安静,然后听听心里说些什么, 它会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该做的。
答应我,无论如何,保守好你自己的内心,好吗?
这样我在千里之外,才能稍感安心一些。
晚安,亲爱的。
我也有些乱了,我要去好好反省,找回我自己的inner peace。”
一早醒来已经九点多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登陆QQ,看阿勇给我回复了什么。
阿勇回复了许多。
他说:“风儿,早上不到六点我就醒来了。我爸体温已经正常了,他感觉舒服多了。看了你的信息,我很清楚我的内心是乱的。所谓急病乱投医,我的信心是不切实的,对任何方案都有信心,但也都有疑惑。那个药手术后李医生推荐时我就否定了,现在之所以重提是看到其他人在用,觉得不用就没有尽力,也寄希望于疗效。”
他说,“你在大大生病的事情上用了不少心,我很感动也很感激。昨天病友说,肝癌发展中很容易造成疝气,今年上半年大大疝气动手术时查了血,医生说乙肝带菌,建议查肝功能,但又说以后查也可以,因为带菌的事情早就知道,所以没有去查肝功能。我对此是深感愧疚的,如果当初查了,肿瘤比现在至少小一半,情况也会好得多。”
“但是,”阿勇说:“如果当初查了,可能琴卿就不会逼着我离婚,或者离了婚我也不会去注册相亲网站,我可能也不会在北京,我就极有可能和你擦肩而过,永成陌生。”
阿勇接着说“现在想来,人生似乎终有定数。得到的和失去的都会很美好。我在想,你对大大这么用心,是我当初没有及时检查他身体的补偿么?我爱你,风儿,你是上帝的礼物,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说起琴卿,昨晚我还骂了阿勇一顿。
刚出差那天,阿勇在QQ上对我说:“刚才我问大大,风儿怎么样?大大说没有这样的孩子,一般人做不到这一点,脾气不能再好了。我问,和琴卿比呢?大大没有回答,只问了我一句,我和你是不是在离婚之前认识的,我说不是,离婚后认识的。亲爱的,好多人都以为我是和你认识后离婚的。嘿嘿。”
我想大大会这么问,一定是因为那天晚上和他聊起阿勇与琴卿的故事时,告诉他我和阿勇是在离婚后一个多月认识的,他找阿勇再确认一下。
但重点是阿勇说的那句:“和琴卿比怎么样?”
这句话让我感到心里有些不明的不舒坦。但当时思绪未理清,所以我没有和阿勇讨论这句话。
昨天我又想起这句话,于是问阿勇:“你对大大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回答?”
阿勇说:“我就是想要大大觉得,你比琴卿更能够让我生活得幸福。”
我说:“那你的意思就是,琴卿不如我好吗?”
阿勇有些迟疑的说:“琴卿和我不合适。”
我说:“但是你明明是想要在大大面前,用琴卿来衬托我的好。”
“她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如你意,也许也没有我这么理解你,但不损害她的本质。她和我,难道不是平等的吗?”我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阿勇,这样的话,你敢当着琴卿的面说吗?琴卿如果听到,难道不会伤心难过吗?她为你付出了最青春的岁月,用最真的心爱过你,难道就配得到这样一句话?”
我接着说:“幸好琴卿听不到,可是天在看。”
阿勇沉默良久,好半天说了一句话:“风儿,你说得我很惭愧。”
然后阿勇问我:“风儿,你会嫌弃我吗?”
我就哈哈大笑,说:“要听真话?”
阿勇说:“嗯。”
我说:“我的大脑时不时会嫌弃你一下,不过每当这时候,我的心会嫌弃我的大脑。”
阿勇于是就笑。他懂我的意思。
我有我顽固而无知的骄傲,但我早已学会如何不受它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