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木曾经有过一次很执着的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我觉得两个人实在是太难以磨合,在一起总是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矛盾与痛苦。阿木也知道我的认真,尊重了我的决定。
那时候我还没有大学毕业。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中午,我竟然在学校的门口碰见了他,他显得特别憔悴。我感到非常惊奇,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中午不用休息吗?”我知道阿木有午睡的习惯。
阿木说:“我睡不着,所以出来你们学校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我听到这番话,突然觉得嗓子发堵,竟说不出话来。
阿木说:“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吧,我们就做朋友,我能陪陪你就挺好的。”
心里又是一酸,我说:“我现在要去拉头发,可能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做好,你还是别陪我了,会很无聊的”。
阿木说:“没事的,我陪你去吧。”
阿木真的非常安静的陪伴着我,也不说什么话,但是也不急躁。这是非常难得的。阿木是个很难安安静静的呆着的人。他竟然能如此安静的呆在我的身边,如此安静的传递着他对我的眷恋与爱意,让我感到温暖而又难过。为什么恋爱的时候,他不能如此呢?总是那么喧嚣的、跳跃的、自我的存在着?完全不能照顾我的感受和心意?
拉完头发一起吃饭的时候,阿木看到报纸上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个广告,是一家新开业的健身俱乐部的体验券,可以两人免费体验游泳一次。阿木于是对我说:“我们明天晚上去游泳吧。你再教教我。”阿木的体育课选修的是游泳,可是却一直学不会,我教过他一两次,稍有成效。
我答应了。
那是一个使我永生难忘的晚上。
离开阿木之后,直到今天,每当我在泳池中一个人静思,总是会想起和阿木在一起游泳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的阿木,明知道我不要他,拒绝去爱他,却任然执意要获取和珍惜着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胸膛和双手将我锁在水池边,却不敢触碰我的身子。他离我那么近,近得我与他仿佛没有任何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双眼深深看进了我的眼睛,那双眼里有着低低的忧伤和不舍,他的呼吸粗重,激烈的原始欲望在他的四周流窜,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去控制着这欲望,使它们虽在我身边萦绕,却不能伤我分毫。我的身体分明在与之共振,两股激情似乎在空气中缠绕、融合。而我,仿佛愿意就那样永远站在水边,感受着阿木在与自己的欲望斗争中所传递出来的深沉的爱。那种我在与阿木恋爱中,阿木极少有能力表露出来的安静而平和的爱。那种我难以感受到而因之决定与其分手的爱。
阿木终于低下头来要吻我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身子都仿佛要颤抖起来,我却坚定的躲开了。但他的唇还是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浴池里的水,冰凉凉的,却那么热切,又显得那么温柔,仿佛充满了能量。
我心里有种剧烈痛苦仿佛突然要裂开来。心里悄悄的质问着他,为什么要在分离了之后,他才能如此用心的温柔相待?为什么恋爱的时候,他总是那么自我,那么不管不顾我的感受?
这个晚上,我没有接纳阿木,却因为他的爱感到了温暖。后来阿木一再说他会为我改变,我试着给彼此再一次的机会,我们复合了。
然而我们最终还是走向了分离。我们对彼此都是倾尽全力的去爱,却无法收获爱的果实。我们总是在痛苦之中彼此折磨,我总是在抱怨他的自我,抱怨他的不能理解,抱怨他付出得不如我意,而他一直在默默的承受着我的挑剔和埋怨,直到他心灰意冷,内心的爱被我折磨得不能再坚持。
到了今天,我已经很清楚,当年唯一阻碍我获得幸福的,只是我自己的不懂如何爱。
这些年我一直在学习如何爱人,如何珍惜缘分,可身边的人已经不再是他,而是这个温柔平和的阿勇。我在阿木身上所追寻的一切,阿勇身上都有,可是我却不又知足的想要在他身上寻找阿木的影子。
游泳过后,我们回到房间,也许是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阿勇问我:“你怎么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和阿勇之间,因为性而产生的小小不和谐,我该怎样去处理?
我还找不到头绪,有些困惑,有些迷乱,有些失落,也有些沉重。
于是我只是对他笑笑,说:“没什么。”然后我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阿勇也躺了上来,伏在我的身上,他的脸就在我脸庞的上方,他将我额前的发丝捋到发际处,将耳边的头发也放到耳后,静静的看着我。
我对他微微一笑,可是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笑意背后有着重重的迷乱心思。
他也对我回以一笑,可是那笑容里,似乎悄悄潜伏了不安,阿勇在害怕。
因为我的心里,似乎有了他所不能看明白的阴影。
阿勇去找同学玩了。他要在同学家过夜,要一醉方休。我喜欢与朋友在一起时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虽然我不爱饮酒。阿勇需要一场热闹的聚会,而我需要多一点独处的空间。
下午大奔他们离开酒店回上海之前,大奔对我说:“阿勇很不错的,你不要欺负他。”
我笑问:“我怎么欺负他了?”
他说:“反正我就是感觉你有点强势,在欺负他呢。”
瑾儿这个没心没肺没开窍的姑娘,我就没指望她说什么了。
送别他们的时候,和蓬蓬有机会走开了,私下与蓬蓬聊了几句。我说,对阿勇,我觉得还有些难以接纳的地方,有些不接纳的地方我觉得还是非常难以磨合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蓬蓬不知道我所说难以磨合的地方,是关于性的问题。蓬蓬只是说:“我觉得阿勇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好好享受珍惜吧。”
送他们上了车,热闹的聚会落幕了,心里又想起了阿勇,和他之间的缘分突然似乎浅得一掐指就能掰断。回去酒店的路上,将qq签名改为:“我坐在车上,将自己蜷缩得自己小小的,小如世界初生的模样。”
阿勇很快就看到了签名,打电话问我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怎么了?我看到你的签名,心里有点痛痛的。”
我没多说什么,随意聊了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阿勇说他第二天吃过午饭就回来。
阿勇说他看见我难过,心里痛痛的。
这句话沉甸甸的,让我感到温暖,也让我感到有些亏欠。我的难过是因为他,而他的心痛,又是因为我,两个人的心,也许早已在我们知道以前,就连结得紧紧的了。
回到酒店,我决定再好好读一读奥修的书。奥修的书曾经改变过我对性的最初观感,也许这次也能帮助我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了一些篇章,似有所悟,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的思考,这时候发现昕薇在QQ上。这个我最好的朋友,认识她却是因为扎西,她看见了我写的关于丽江的帖子,于是联系了我。她寥寥数语的留言,打动了我的心灵。于是我们就这样相识。神奇的是,她竟然是定居在北京的,我们的友谊从网络走下来,而进入了真实的世界开花结果。
因为这一点,我曾对扎西说过:“若不是你,我不会认识昕薇这个朋友,仅仅这一点,就已经使我心怀感激。”
我一看到昕薇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大喊着:“昕薇,救命~~~遇到重大疑难问题。”
昕薇迅速的发来另一个笑脸,说:“啥?强奸未遂?”
呃。晕。昕薇说话还真是狂放啊。我发了一个鬼脸给她:“你很聪明啊,确实是性关系的问题。”
昕薇问:“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