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个子大约有180的样子,和网站资料上写的一样,但长相比照片更傻,他留着小平头,整个脑袋就像一颗扁扁的土豆,穿着一件浅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也许是因为皮肤太黑的原因,显得很没有精神,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显得一副傻兮兮的样子,手上拎着的袋子更显出他的又傻又土来。
他看到我的时候,露出傻傻的笑容,还对我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响指。
哎,真的是没兴趣多看一眼。
国家博物馆的人很多,我们得排队,他于是就一直排在我后面。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和他也随意的聊聊天,但实在是对他没啥感觉,没劲。
排队到中间的时候,保安人员放走的一批人中,我恰恰是最后一个,他是被拦住的第一个。他居然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动了。
我对保安人员笑了笑,指着他说,这是和我一起来的朋友,可否把他也放进来?
保安人员善意的回敬了一个笑容,很乐意的把他放进来了。他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我则心里暗暗的嘀咕,这人怎么这么傻啊?
在国家博物馆参观的过程中,他为我租导览器,给我买水,买蛋糕,买里边的展览门票,心里不是不感谢的,但是不感动。
我们在国博馆里玩了一天,我兴高采烈,又是拍照又是听导览器,又是欣赏,有时候一件宝贝前我能呆上好几分钟,他就像是空气一样在我周围,不让我讨厌,也不让我欢喜。有了他,游玩没有增加什么乐趣,但也没有增加什么负担。
一句话,这人和我没关系啊没关系。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于是一起走路去王府井附近找地方吃饭。他说记得有一条食街,味道还不错。于是带我去,自己竟然找不到了,问了好几个人加上我自己的记忆,才好不容易找到地方。
哎,傻不傻啊。
点菜的时候他点了不少好东西,两个人一顿饭吃了三百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吃过饭后,我们沿着公路散了会步,不过一个长椅,我说坐坐休息一下吧。
于是坐下来聊天。
我对他的婚姻状况一直有些好奇,于是问他:“能问问你第一次婚姻是怎么了么?”
阿勇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他说:“我和她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但是她太过任性,孩子脾气大些,我们没有到感情破裂无法生活的地步,但几年来一遇到矛盾她就提离婚,两个人都心身疲惫。最后这次,因为她的原因发生争执,她说要分开,然后她就搬到单位住了。二个多月吧,我也没有去找她。说过二次挽留的话,没有说的太深。她没有接受,就这样分开了。”
阿勇停了停,说:“与其大家不开心的一起生活,不如开心的分开吧。不是我不珍惜。毕竟后半生还很漫长。”
阿勇说:“她妹妹也在北京,和我关系很好,离婚那天,她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勇哥,你做不成我的姐夫,但我还是认你这个哥哥。离婚的时候我没那么难过,但一听到这句话,挂掉电话我就哭了。她家人这样对我,让我感觉自己做人不算太失败吧。两个好人不一定能生活的好,两个坏人也不一定生活的不好。既然婚姻亮了红灯,没有救的必要了。那不如重新开始的好。”
从阿勇的描述中,我能感受到阿勇的善良。但是我同时也能感受到他对待感情的不成熟。
任何一段失败的感情,都是两个人共同造就的,每个人都有着相同程度的责任,但是阿勇很明显的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中已经尽力而为了,没有太多的错误,问题主要在前妻身上。
自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却将责任推给别人。这真是可笑。
虽然他并不怎么埋怨前妻,这显示出他本性的温厚来,但是他对自己责任的认知不清,却又显出他的傻来。
我说:“你其实根本不理解你的前妻。她对你的爱,比你对她的爱更多,她一定是因为很爱你,才会嫁给你的。她对你吵也好闹也好,喊着要离婚也好,都是想要得到你的爱。你给不了她爱,却还以为她才是让你们分开的主要责任人。”
他内心潜藏的冷漠,伤害了他的前妻,使她反过来又伤害他,他们都陷入一个恶性的循环中无力自拔,最后只好分手告终。
而他还没有真正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呢。
哎,真是个傻子。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不能说成功,但也不能说是失败,因为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还是愿意交这个朋友的,这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不太清醒,至少不像我这样清醒,我有点看不上。
第二天,阿勇竟然从qq上传了一个文件给我,是他写给我的信。全文如下:
风儿:
从来没有当面这样叫过你,不过在我心里已经这样称呼你多少次了。昨天从国博回来以后,很想和你说说话,让你听听我的感受。有些话,在见面的时候觉得不好说,通过文字可正好表达。
昨天的见面我很期待,提前五分钟到的西门。8:50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正要拨的时候,你来短信了。等你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应该用何方式等你,一方面,我面对大会堂,背对着西门,你应该会从我后面接近我,想像你突然从我背后和我打招呼,我一回头你就在我眼前,很想体会这种惊喜突然降临的感觉;另一方面我又想面对西门,等待你降临,看看自己在人群中是否能一眼认出你。我的思想就很矛盾地徘徊在这二种方式中,我的身体也随思想在徘徊。你出现时,我正好面对西门,当时我并没有特别的留意人群中的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你突然就出现在视线里,四目相望时,你向我招手,我左手向你打了个响指作为回应,这是下意识的非预设的动作,但是正因为如此,很真实。
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动。排队的时候,安保人员把队伍隔开,你在前队的最后,我在后队的最前。按照我通常的处理方式,我会服从管理,因为只要再放行,我还是会追上你,排在你后边。你看到我们被隔开时,你和安保说我俩是一块的,让放我过去,我也就幸福地到了前队。你的这个做法让很感动。
晚饭后,我们到那片小绿地坐着聊天时,你问前边开的花是不是月季。我说应该是玫瑰吧,长得不太好。其实当时我很想不管它是什么花,摘一朵来送给你。但是这样做又确实破坏了绿地,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也这么想,结果肯定会适得其反。可是又不能傻到问你“我去摘一朵送给你”。所以想想还是不要去摘了,装糊涂吧。
在绿地聊天时,我先把胳膊肘担在椅背上,你后来也把胳膊肘担在椅背上,感觉你好像一个男孩子。你分析我前面的婚姻,又像一个饱经世事的长者。你在讲,我在听、在应和,而意识似乎已经脱离了躯体,什么都没有想,漂向不知名的远方。
风儿,我们的认识很偶然,系统提示你看了我一眼,我也就回敬了一眼。我说是偶然吧,按你的说法是缘份。上帝关上一扇门时,必定会打开另一扇窗。
风儿,我们继续交往吧。
愿你每天都开心。
阿勇
我读过他的信之后,脑海里浮现出他等我时一会面对西门一会背对西门游移不定的样子,心里“哎哟”的叹息起来,怎么还有这么傻的人哟!
还有过要摘花送给我的念头,哎哟!什么年代了哟,又不是演话剧!
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哟。
又想起他那副傻兮兮的样子。真是看不上看不上。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上帝开了他的窗,但显然没有开我心里这扇窗啊。
哎!
和阿勇还是在网上保持联系。
过了几天,阿勇又约我一起吃饭,我答应了。
虽然我对阿勇没什么感觉,而且觉得他思想境界比较低,不太看得上他。但是我并不排斥他,他愿意找我聚聚,我为什么要拒绝呢?何况,虽然我对他并没有感觉,但心里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他,想来我和他的缘分还远没结束呢。
但是我可没有动力跑远,于是就约在我办公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