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玲吧有个特点,不知道是有点还是缺点不好归类,就是一条道跑到黑那种,你不是家里没人嘛,好,我就搁门口蹲着,我守着你老窝,我看你一家老家贼加小家巧儿还不归巢了咋地?门口有几块石头,大玲一屁股实惠儿的坐上去,一手搂包一手支腮帮子。心里急得着火,心说话二玲也就是亲妹子,昨儿下晚电话里说得好好地,今天回家有啥话敞开了说,当面锣对面鼓整个小葱拌嫩豆腐。这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咋地?
你还别说,等了小半天功夫,还真是只要功夫深,铁棒都能磨成针。大玲本来以为自己屁股都能磨出茧子了,就差点要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海龙的妈,一个非常高挑的,长的特有味道的,眉眼上调说话慢条思语的中偏向老年的妇女,终于回来了。后面跟着二玲的宝贝疙瘩憨憨。大玲是很歇痕憨憨的,二玲坐月子时正赶上几个玲的姥姥病入膏肓,所以二玲的月子是她姐大玲姐代母职给伺候出来的,所以大玲和三玲完全不一样,在她心窝子里,憨憨和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憨憨这孩子名不副实,心眼可多了,有数,知道他大姨对他好,所以就更乐意往他大姨身边靠,没事还把手伸大姨衣服里头要摸肉肉,都是忌奶那阵儿给养出来的毛病,不摸点啥一宿一宿嚎。大龄一看憨憨,没妈的孩子一看精气神儿都没了,大玲这眼窝子浅的人,金豆子就噼里吧啦出来了。
话说我们那红颜薄命女李二玲人到哪里去了呢?
昨天二玲打了电话回来,说了她大姐要过来一趟的事。海龙在电话里就蹦高了,来干哈?来干哈?咋地,您家人咋嫩不知道磕碜呢?这一顿五马张飞的骂,二玲差点背过气去,直接挂了电话。海龙一看,我正骂得过瘾呢,你把电话挂了?再打,不接,接着打,还不接。好家伙,就看海龙血气冲脸,上了眼,头皮都红了,这就是没头发,要是有头发,这就是传说中的头发直立怒放冲冠啊。在屋里转来转去,找不着发泄的口儿,一看憨憨在炕上没心没肺的搁那儿玩小汽车,上去一划拉,小汽车一下就全给哗啦地上了,爷爷奶奶一看,孩子要遭殃,赶紧拉海龙的拉海龙,护孩子的护孩子。海龙挣开他爹的手,叫嚷着,我不是你儿子,他不是我儿子,二玲跟谁下的种,她自己知道,你还护着这小杂种,我叫你护着,说着,他扬手就给了老头一拳。可能海龙真不是老头的亲儿子,因为大爹骂娘的刹那,天空都没有一个闪电加一声巨响,一个雷下来劈死这个混账王八的从头坏到脚从外坏到里的蛋。
大玲一瞅,这海龙这以前都是装相咋地?以前也没看出来是这样式儿的人呢?打爹骂娘了这都?大玲心里就犯膈应。
海龙,大玲很镇定的把憨憨搂怀里头说,别说你和二玲还没离婚,就是离婚,我叫你一声老弟也不算是占你便宜,我说老弟,不管谁是谁的谁,生恩没有养恩大,我瞅你以前也不像是装相,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把老头打个好歹,你心里能落忍儿咋地?谁家没有老人谁没个老的时候?刚说到这儿海龙的妈眼泪就刷刷的往下掉了。
老太太转过脸说,拿手背儿抹了抹眼泪,把让儿子打愣神的老头扶到炕头。然后回头说,他大姨,你先坐着,我出去买点菜。大玲心说,我心得多宽?我老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还吃饭咋地?就说了,婶儿你别忙活,我还得等二玲回来,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再说吧。海龙这时又把耷拉的脑袋抬起来,二玲还能回来,这会儿不定在哪儿跟谁鬼混呢?海龙,我告诉你,说话要负责,大玲急眼了。她抓起海龙家电话就给二玲打过去。二玲接了电话那一刻,大玲嗓子眼的心才落到实处。二玲,你在哪儿呢?大玲声音高八度,咋地,你为啥不敢回来?你马上给我回来,在河边干啥?你还想直接让爸妈给你收尸咋地?沙棱儿地,给我回来,没等二玲说话,大玲啪把电话挂了。海龙,二玲现在在二道河河边,你要是不信你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我就不信,我自己老妹还能跟人跑了。告诉你,海龙,我们老李家姑娘跟根数到梢,就没出过不正经的。你个小样吧,大玲心里补充到。我要是二玲,我早就跟你离了,大老爷们,一天到晚盯着老娘们裤裆那点事,烦不烦人。当然,这是大玲的潜台词,她要不是大姨子,而是小姨子,估计这话就不是潜台词而是台词了。
等二玲回来,大玲就当着海龙全家人的面说,这回人齐了,二玲,你有啥说啥。我就在这,海龙你也有啥说啥,要是二玲真有啥对不住你的,我立即领走,不用你赶,我自个儿的妹子,我替我爹妈管教,你看怎么样?海龙也被大玲的气势给镇了,一个农村妇女,说话办事之七尺咔嚓,要是大玲演包公,头上不用画月牙上空都能浮现出正大光明几个大字来。
这还真是小伙二十六没娘,说起来话比年头长啊。
结婚那天晚上,不是说要是大姑娘就会落红啥的吗?武打片里还有守宫砂一说,很多道听途说都告诉海龙,女的要是个雏的话,她就该有痕迹。可是,二玲没有,海龙把被子反过来复过去,把褥子都要拆了,唉,咋啥也没有呢?海龙这个气啊,娘的,老子花了钱盖了房,娶的难道不是黄花大闺女。
人啊,一旦下了结论,要找证据回头论证,上海话说了,不要太简单哦。
但是,一开始二玲并没有感觉到海龙对她有什么不满。就是觉得海龙把钱看得很紧。二玲问海龙,那时候你一个月给我200,还问我钱都花哪儿去了,是不是事实?我那时候刚来这块儿, 还没找到活,一个月200,你还嫌我花太多,是不是?二玲像秦香莲来到这开封府,面对古往今来最青的青天一样,从头控诉起来。我怀孕后,你一个月给我三百,是不是?大玲这一听,气的,傻吧二玲,这啥老爷们,这二玲这都能过这么多年?
二玲接着说,还有回我老弟来市里办点事,要上咱家吃饭,你给我多钱买菜?我他妈这辈子忘不了,你给我了5块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