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儿这头寻死觅活,周兴全捞不着见杨秀也急得翻蹦,本来在木材市场上,他是有名的活跃分子,相当能白活。这几天看着就直打蔫儿。有处得好的,经常一块斗鸡那样的哥们儿,就说,你那小媳妇儿上哪而去了,不来了呢?周兴全一听,真是哪壶没开要喝哪壶水,于是就把杨秀爹妈把杨秀软禁起来的事说了。有人就给出主意,说一千道一万,当爹妈的就是怕闺娘吃不好穿不暖,有数的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嘛。你要能证明嫁给你小周儿,杨秀享的是没边儿的福,我就不信爹妈还横巴拉竖挡的不让你俩见面。周兴全一听,保暖内衣---有里(理)儿啊。
为了我的秀儿,周兴全把留了两年多的用来充好汉的络腮胡子剃了,完了又综合大家的意见建议,尽量往油头粉面路上打扮,以表明自己外在彪悍内心温柔---我是一只小小鸟那种路线的。然后一下子就干到隔壁市非常有名的金货市场,“金王金货,假一赔十”,信誉相当好,所以价格比一般的商场要高点。小周儿这下可豁出去了,买了一堆金子,什么金耳环啦什么金镏子啦什么金项链啦什么金手链啦,总是能挂身上的东西按样买了一套。然后又买了时令果蔬精美的礼品盒,这就找上门来。杨秀儿的家这时住的还是那种筒子楼,走廊是共通的,靠近走廊的是厨房。从这头到那头,谁家晚上吃啥菜基本上一目了然。当然,哪家也没啥秘密可言了。杨秀家住半截腰正中间,周兴全特意收拾了一番,这才在众目睽睽下敲响了杨秀家的门。
第一回上门小周坐了冷板凳,这次当然也没好果子吃,尤其是杨秀的妈,掉脸子掉得。杨秀真觉得小周真好,没比的好。自己爹妈都对他那样了,他为了自己还笑脸相对。这世界上再找不着一个人能比小周对自己好了。杨秀儿心里更埋怨爹妈更死心塌地的非小周不嫁。杨秀儿爹妈也不是要卖闺娘,但是,谁听了周兴全家的条件后,心眼都得动三动。人家老周家老早就在木材市场上租了门市,回头客就成全了老周家了。家里送货的车有台大时风那种农用大三轮,还有台腰舞甩子。(就是柴油小三轮,或者说摩托车的前半身后面屁股那儿加个斗,至于为什么叫腰舞甩子,大概是跑起来不走像人的腰,八字扭的样子?个人猜测,没有根据)也算是家大业大了,当然是杨秀儿家没法比的了。
后来杨秀的妈去了市场打听了一番。发现小周所言不虚。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的闺娘儿越来越像吃了秤砣了,这死丫头才不是物儿呢,杨秀的妈跟老头子说,随你老杨家那损根儿了,犟眼子,一个心眼儿。咱就这一个闺娘,条件差不过,我看认头得了。老杨头到底是当了几十年的男子汉,不摇头也不点头,就说了句,你们娘伙就作吧,将来出啥事别他妈来找我。说完一跺脚,查水表去了。
后来我的秀儿和我的全儿就在筒子楼大摇大摆出来进去。俩人没事就提溜一堆东西,老杨家的厨房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五冬六夏的都不挡帘,天上飞的海里游的草原上奔跑的,啥玩意时兴啥玩意新鲜就吃啥。老杨头吃吃喝喝比谁都香,却始终不开口说同意。反正秀儿说了,不摇头就是点头,这样,俩人就算过了明路,虽然岁数还没到法定的年龄,却早已在门市后面搭起来洞房点着了花烛,没事俩人就床头滚床尾,很快就坏了菜了。再回娘家的时候,杨秀就迈开外八字,走路像个鸭子似的。虽然肚子还完全看不出来,可是我的全儿和我的秀儿生怕筒子楼的人看不出来,架势十足的像所有人宣告,我的秀儿有了。
我们的生活多么美好。虽然生完孩子婆媳之间夫妻之间难免又磕磕碰碰,但是看问题要看大方面,看主要矛盾对不对?孩子由婆婆一手照看,周兴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死皮赖脸老黏彻自己,但是这都是好现象,证明自己已经彻底坐上了门市部老板娘的位置,谁还跟自己老婆那么腻乎啊。杨秀儿天天坐门市里,木材出去木材进来,钱一点点进自己家的腰包里。杨秀有次回家看到以前的同学,也住筒子楼的,现在还戴着几百度的厚得快赶上酒瓶子底的眼镜,穿的衣服土的都掉渣不说,一看就是批发市场买的。杨秀就很有几分知足的抬高下巴走路了。
我们的生活多么美好。虽然生完孩子婆媳之间夫妻之间难免又磕磕碰碰,但是看问题要看大方面,看主要矛盾对不对?孩子由婆婆一手照看,周兴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死皮赖脸老黏彻自己,但是这都是好现象,证明自己已经彻底坐上了门市部老板娘的位置,谁还跟自己老婆那么腻乎啊。杨秀儿天天坐门市里,木材出去木材进来,钱一点点进自己家的腰包里。杨秀有次回家看到以前的同学,也住筒子楼的,现在还戴着几百度的厚得快赶上酒瓶子底的眼镜,穿的衣服土的都掉渣不说,一看就是批发市场买的。杨秀就很有几分知足的抬高下巴走路了。
波澜不惊的日子不温不火的过着。
有天下午,杨秀正查钱笼帐呢。店里电话铃铃铃的就响起来了。把杨秀吓一跳,杨秀第一次觉得电话铃声让自己眼眉直跳了。差点吓出心脏病来,她就有点不得劲的拿起电话,后来杨秀不知道电话里说得是啥了,直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刺耳。杨秀菜缓过神来。她拿了个尼龙袋,把柜台里的钱胡乱的塞进去,然后门也没锁,往外就冲啊,腿直打标儿,腿肚子直转筋,从店门口到马路牙子,杨秀儿摔了俩跟头,好歹是打了个车,对司机说,市医院市医院,师傅求求你快点,市医院。司机一听哭音都出来了,赶紧的加大油门吧。
跌跌撞撞的好歹到了急诊部。感觉哪里都像没有声音又觉得哪里都雾里哇啦的,大夫的声觉得离耳朵好远好远。反正拿过大夫给的笔就是签字。直到大夫说签完字就是同意截肢了哈,你对象出来就是个残疾人了,你得有思想准备。
截肢,截肢?杨秀儿睁着俩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大夫,截肢?截肢?为啥要截肢?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涎赖的亲了自己一口,说晚上回来收拾你的人,咋整的,这就要截肢?杨秀第一感觉就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爸妈,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孤单无助,只有爹妈才能为她撑片天出来。
医院是什么地方儿?连开电梯的老头都一副黑白无常的心肠了。年轻的杨秀哭倒在她妈的怀里,很快就过来个护士,冷静旁观的告诫“情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杨秀的悲声呗浓缩在嗓子眼儿,眼泪鼻涕蹭到她妈的衣服上,杨秀的 妈也哭得上气不接下去啊。好好一个姑爷,对自己家那是十个头的,这到底是造了啥孽了啊?
生活如果不出事故,人生就没有故事。周兴全和杨秀的生活,被一次车祸彻底撞得到处是故事了。
原来,周兴全中午出去吃饭,平时都是买盒饭来回来和杨秀一起吃,偶尔和市场的哥们出去喝个小酒吃个小菜啥的。本来饭店离家门口也没几步远,几个人非说吃够了门口饭店,张罗上太原街上吃烧烤去。周兴全蹦高儿响应,骑上腰舞甩子乐颠馅儿就去了。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哥几个都说,你整个腰舞甩子,别再把人奔驰给刮了,刮破皮够你赔好几根木头。小周儿哈哈乐,撞的就是奔驰。你说奔驰要是让我这腰舞甩子给撞了,那奔驰不得自杀去奥?丢不起那人呢。大家说说笑笑,谁也不会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