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立呢?”
“他出差了,刚走。”
“不是刚出差回来么?怎么又出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们没有吵架,真的没有,而且他对我很好。”
“真的?”梅晓丽问道。
“真的。是因为公司的紧急任务,所以才这么匆忙地走了。”
“那你想他了?”
“不知道,反正觉得心里难受。”田乐乐抽泣着说。
“我理解,那是一种矛盾的心理,很难表达出来。”
“我……”田乐乐继续抽泣着“我,我觉得对不起祁立”。
“乐乐,我是过来人,一些话不得不说。别跟那高明亮瞎胡闹了,没有好结果的。”梅晓丽说道:“祁立可能木讷了些,但绝对是个可以依靠的好男人,姐看得出来。”
“恩,我知道,祁立他确实是个好男人,我明白。”田乐乐边抽泣边说,“他走之前,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我感到很惭愧,真的,我很惭愧。”
“他说了什么?”
“他说,责任都在他,不该让我一个人在家忍受寂寞。”
“你跟他摊牌了?”
“没有,怎么可能?但是,他似乎知道我的事,甚至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会吧?他这么厉害?”
“是的,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
机场候机室。
“走吧,祁立,我们该登机了。”
“请等一下,杨总。”祁立拿着手机,快速地拨着号码。
数次重拨后,他愤怒地合上手机,脸上青筋条条绽出。
“怎么了?老婆不高兴了?”杨泰平笑着说道:“呵呵,都是公司的错。这样吧,这次回来后,我亲自登门,向她表示道歉。”
“没事的,杨总。”祁立苦涩地笑了笑。
“那我们走吧。”
“好。”祁立点了点头。
12,
田乐乐还抱着电话,根本不知道机场的一幕愤怒。
“乐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如此激动吗?”
“知道,因为我在做一件傻事。”
“不,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婚吗?”梅晓丽看着眼前的田乐乐,有些激动地说道:“因为他外面有了野女人,而我根本不能忍受。”
“晓丽,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自己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他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我拒绝了,非常坚决。以为离婚再结婚,可以找个更好的。何况,他玷污了我们纯洁的爱情。”梅晓地摇了摇头:“可是,直到今天,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当初不该离婚,应该给他一次机会。其实也等于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啊?好复杂啊。”
“你现在不会明白的。”想了想,梅晓丽没有把话说下去,她想了想后说道:“等你们的婚姻成熟起来,你就明白我的话了。”
“你是说,等我和祁立离婚的时候?”
“不,你们不会离婚,因为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只是,只是遭遇了一点困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替你隐瞒这一切,并不是愿意,相反是不愿意。我希望你能尽快醒悟过来,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了,谢谢你。可我很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以后再说吧,我会慢慢告诉你。”
13,
田乐乐家门口,一辆黑色奥迪停了下来。
高明亮熄了车灯,准备下车。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熟悉的铃声传入耳朵,让他感到阵阵快活,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充满欲望的神色。
“乐乐啊,是我,明亮。”高明亮坐直了身子,温柔地说。
“啊?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不打我手机,偏偏打家里电话?”
“猜猜看?”高明亮充满自信。
“不猜。请你以后别这样鲁莽。”田乐乐心中有些慌乱。
“不,这不叫鲁莽。”高明亮颇为自信地说。
“啊?你知道我老公刚走?”田乐乐惊叫起来。
“猜对了,放心吧,我做事一向谨慎。怎么样?出来吧?我的车就停在你家门口。”高明亮说。想到田乐乐玲珑的身材,温柔的笑靥,还有那突起的山峰和饱满的臀部,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好像那些都唾手可得。
“什么?你疯了?”田乐乐叫喊道。
“怎么了,乐乐?”
“你这样做,也太不顾我的感受了。”田乐乐突然有些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高明亮连连道歉。
一向喜欢浪漫的田乐乐,突然间怪异起来,让高明亮陡然清醒。于是,他忙不迭地连声说着对不起。
很多婚姻中的女人,在成为情人,沦为小三之前,并非直接因为金钱,或是利益之类广义目的。她们大多数,多愁善感,喜欢感情用事,容易为情所困,实则属于典型的欲求不满。
打个比方来说:这也有了,那也有了,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是什么呢?不够浪漫,缺乏质量。
质量,已经不只在商品交易中存在,而更广泛地出现在人们的精神消费中。那是种朦胧的感觉,隐隐约约,都是因为人的潜在欲望使然。
我们的欲望,总是与时俱进,不断翻新,希望生活丰富浪漫,富有诗意,充满幻想。那是道洪流,波涛汹涌,势不可当。
但是,欲望就是欲望,不能完整地替代思想。思想是受客观物质条件限制的,它根本攀爬不上欲望需求所达到的高度。于是,地上的人们,总是将自己的欲望扩张到天上,去幻想欲仙欲死的极乐境界。好比一只跳上跳下的猫狗,烦躁不安地呼来唤去,为的就是能得到悬挂在空中的一条咸鱼或是一根骨头。
田乐乐当时表现出来的态度,正是她内心矛盾的体现,说到底就是现实和欲望之间的矛盾纠结。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
“乐乐,别这样,听我解释啊。”高明亮有些急了,说话都急促起来,“是不是那小子为难你了?”
“你说什么?那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高明亮一时语塞,这个称呼明显不妥,起码不适合现在的情形。
“好了,你回去吧,今晚我不想出去。”见高明亮在电话里不出声,田乐乐说道。
“那,那好吧,乐乐。”高明亮淡淡地说,语气透出失落。
“再见。”
“别急着挂电话,乐乐。你是不是真生我气了?”高明亮快速地想着对策。
“没有,我不生谁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跟自己生气?”高明亮关心地问道,“跟自己生什么气啊。”
“是的,跟自己生气。”田乐乐重复着。
“可我不明白,乐乐,不要这样好吗?”高明亮心想,只要不挂电话就还有机会,他说道:“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算了,不跟你说了,再见。”
说完,田乐乐便迅速地挂了电话,她怕自己会改变决定。
14,
高明亮从耳朵上摘下电话,又看了一眼那窗户,恨恨地嘀咕一句:看不出来,你他妈还挺能装。等着吧,我倒看看你这样的小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田乐乐站在窗前,注视着奥迪车从眼前消失。她赌气似的拉上窗帘,然后一屁股埋进沙发里 “呜呜”地哭起来。眼泪落在皮沙发上,由高到低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