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是那么精辟,精辟到让我无从反驳!
人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穷!
死亡,有时候不会剥夺一个人的志气和风骨,但是,贫穷却可以。
贫穷,最大的助手就是饥饿!
饥饿,特别是自己最亲的人笼罩在饥饿的魔翳之下,足以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低下高傲的头颅,抛却尊严,丢弃信仰,屈膝下跪,只为那一碗能裹腹的三餐。
饥饿,能让最贞烈的女子,放弃爱人,丢掉忠贞,舍弃脸面,解开如同生命般重要的裙带.
在这样的年月,说这样的话,很不应景,也不会有人能亲身体会,但,这个哭的满面泪痕的女人,却让我了解了这个词的可怕。
就这个名声早已脏烂不堪的女人,可以对任何男人脱裤子的女人,用她的亲身经历,说出了这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至理名言—穷,比死更可怕!
二零一八年,九月十一日,农历戊戌狗年,八月初二,宜祭祀 、冠笄 、捕捉 ,余事勿取。
晴,气温,三十四度。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风场,泡着脚,吹着牛,享受着几个家伙的奉承和马屁,号子门喀拉响了一声。
“木尧君!”有人喊道。
“到!”我答应一声,立刻跳起来,跑了过去。
牛管教正带着他那标志性的阴森笑容看着我。
此人对在押人员喜怒无常,动辄打骂,号称霸看四大恶人之一!
他来找我干什么?
“胡子不算长么,还用刮吗?”他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从未给我送过刮胡刀,更没有关心过我的形象,虽然对我不算坏,但也绝不是那么好的,怎么今天好不蔫的这么关心我?
此时,我们各个号子都用公用品钱高价买了一个刮胡刀,每个上面都贴着号数,也就是说,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刮胡刀了,但规定依旧是一个礼拜一次,我还是得求人要刮胡刀。
PS:所谓公用品钱,是指每个新人进来,必须让家人给上帐一百四十块钱。
按规定,钱上账后才能领毛巾、牙刷、牙膏、香皂,肥皂、水杯,卫生纸、洗衣粉和洗脸盆各一。
不过,新人来后,大都是用别人替换下来的东西,等上了帐,新东西自然归了头铺了。
我做了头铺后,因为用的一切东西都是老婆送来的,甚至卫生纸都不用号子里的,所以,不需要以旧换新,那些东西,都归了富贵了。
我们就是从这钱里,拿出了一百五十块,买了外面二十块的劣质剃须刀。
这倒霉玩意,自从买来后,就第一次让十六个人痛快刮了一次,再以后,只能将就刮十个八个人,就因为这个,都想靠前使用,很是吵了几次。
所以,刮胡刀到了现在,依旧是紧缺物资之一。
我就跟经常处于半饥饿的人一般,对别人施舍的食物,是绝不肯拒绝的。
虽然我昨天才刮了胡子,但是,能一天刮一次还不好?
况且,领导有意,我还敢给脸不要脸?
“领导,这还不长?看,都扎手了.”我摸着下巴说道。
“要真给你们按照一个礼拜刮一次的规定,别说扎手,都能扎辫子了。”他丢着白眼,用鄙夷的语气说道。
“是啊是啊,在这里面,什么都不长,就特么长胡子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能随着他的话说。
“等着,我给你拿去。”他说完直接就走。
这.
这小子,今天把小三转正啦?怎么心情这么好?还主动给我拿刮胡刀,我的哪个关系找他打招呼了?
我猜测着,没敢离开号子门。
没一分钟,他拿着刮胡刀过来了。
却不是我们买的那种,而是老早用的那几个早该退役的刮胡刀。
这个破玩意,刮不干净不说,还揪的肉疼!
我那里敢挑三拣四,接过来就刮。
他就那么等着我刮。
不几下,我刮完了。
“领导,电还不少,让孩子们也刮一下吧?”我试探着问道。
“求,真把我当你服务员啦?让你刮了就不错了,还给别人?脸不大,面子倒充的不小。”他说着夺过刮胡刀,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走了。
这特么.
果然是喜怒无常的四大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