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我的店附近有个卖设备的外地人,来跟我谈了笔生意,合作给国营局上小型设备!
这个生意一本万利,我早想做了,不过是没门路,他这样一说,我自然满口答应!
这种生意的利润大,是大在进货渠道上!
当年,这个外地人在国营局很有些关系,但他不懂技术,所以,一直做不成这个生意。
有了我,技术自然不是问题了!
他带着我去了国营局的废旧设备库,让我在里面挑小型绞车。
我从小山一样的设备库里,一口气挑了三十台绞车,拿红油漆打上记号!
这些绞车损坏程度很低,基本略作维修就可以正常使用。
我们俩去找了某个领导。
领导很平易近人,给我们倒茶递烟后,拿出早已批好的出门证。
外地人当着我的面,给了领导三万块。
出来后,联系了六个大车,拉到我的仓库!
几个徒弟忙了一个礼拜后,三十台绞车维修结束,喷漆完成!
看着新崭崭的绞车,外地人高兴的牙都要笑掉了!
还是那六辆车,拉进了国营局废旧设备库隔壁的设备库!
签字,拿单子,回来,喝酒!
外地人酒量很浅,没几下就喝的舌头都硬了。
“木总,你知道咱们的绞车给他们一台多少钱吗?三万一千七!”
“修理费,来回运输算七百,给了他一千,咱们一台赚三万,三十台,九十万!”
他的话吓的我差点直接把酒杯吞了!
不过,他清醒后却不是这么算账了!
开票要花钱,入库要花钱,关系要花钱,上账要花钱,要钱要花钱,最重要的,他只算是十分之一的股份!
十分之九是设备处的二把手!
我,只在他的股份里占三分之一!
就这小小的九分之一的三分之一,我还净赚三万!
当然,其中包含我的修理费用!
短短一礼拜时间,玩一般赚了三万!
那可是零三年左右啊!
所以,我对这个生意很是上心!
又挑了一次绞车,凑了二十六台,我又赚三万,还有一大堆半新不旧的配件,别人赚多少,我不得而知!
此后,外地人离开了!
那一段,因为进货送货认识了设备库的人,里面就有几个家伙来我店里,跟我做起了极为可笑的生意!
某天,某甲来了,拿出几箱子配件,要一个五块钱卖给我!
我自然不要:市场价才二十块,我进货才十块,你这明显不是正路来的,五块?不要!
某甲:别不要啊,霸州就你的店大,你不要,谁还能要了这么多?
我:大就得高价要啊?我不能亏本吧?(看,君子算不算奸商?比进货价便宜一半还叫唤着亏本!)
某甲:放心,都是熟人,我决不让你亏本,我包销!
我:包销?你要能卖了,还卖给我干嘛?
某甲:你傻啊,我又不是做这买卖的,我是上班的,我哪里有这东西?
我:呵呵,明白了,八块!留下!
某甲:仗义!
不几天,某甲领着某乙来了!
某甲:领导,这一家的货最正,是咱们需要的那个厂家直供,价格也是最便宜的!
某乙:拿出来看看!
我:货的质量不对,店给你!价比市场价高,车给你!(牛不牛!我那时候真的敢吹!)
某乙略略看了一眼配件。
某甲:怎么样?领导。
某乙:货还行。价格呢?
我犹豫着,看着某甲试探道:市场价是.
某甲:你可别蒙我们,我们刚去了几家,最高才要八十,最低才要六十,你这质量比他们好一些,但价格.
我:最低七十五!再低,不卖了,我请客,喝酒,不谈生意了!
某乙:豪爽!不让你亏,八十。你请客!
酒桌上,给某乙二十,给某甲十块,生意完成!
市场价二十的东西,我一个净赚四十,还特么落了个豪爽痛快义气的名声!
此后,某甲某乙轮流送货买货,还介绍来了丙丁戊等人!
这里面出了一个神人!
他亲舅舅是国营局二把手,他是某矿派出所的正式民警!
他的倒卖物资,真正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第一次来我店里问我要不要电动机。
九十千瓦的六级电机,开口要一千!
不说好坏,光拆铜卖铁,这个大家伙就值两千!
我还没犹豫结束,他直接说五百!
这样的生意我自然做!
第二天,他又拉来三个!
一千五拿上后,非拉我去歌厅!
在两箱啤酒和两个陪唱女孩的嚎叫中,他说有大生意要和我合作,不过却不告诉我是什么生意!
第二天,他带着一辆前四后八来了!
车上是绑扎的整整齐齐的崭新锚杆,满满一大车,超载,三十吨!
当时价值三十多万!
他只要四万五,比当年的废铁价格稍高!
我被吓住了!
不是被生意大,而是被他的大手笔!
废旧物资可以当废品收,甚至可以比废铁价格便宜,因为,废旧物资变废铁,还得拆解,勉强能吹过去,可这是真正的没拆包装的成品啊!
若收了这批东西,被国营局刑警队知道,那可是.
我没敢收,推辞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子这些年一直做这个!
他就是以这个为生!
并且每天花天酒地,包养四五个歌厅陪酒女,还停妻再娶,跟一个小女孩领了结婚证!
这一切,都源于他有个特殊技能!
他初中没毕业,文化不文化的不说,字写的真的跟狗爬似的,但是,却有几个字写的龙飞凤舞:他舅舅的签名,还有同意!
就这五个字,担负起了他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重担!
他从舅舅办公室偷出物资调拨单,自己签字,然后盖上私刻的公章,在国营局各个仓库疯狂盗窃,长达十几年!
从此一点就可以可能出,国营局的管理有多么混乱!
不过,再混乱也会有调查的时候,他也出过几次事!
可是他父亲死的早,舅舅又对这个寡姐很亲,对这个大外甥,自然多了几分情感,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每次出事,舅舅都是一个电话,他便安然无恙,疯狂依旧了!
直到五年前,他以为盗窃某台设备,事迹败露,已经退休的舅舅实在不想管他,所以,他被判了八年!
今年,坐了五年牢的他假释了,又回到原单位上班了,不过不是民警,而成了后勤部的某个闲散人员.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