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阿然同姓?你们是一家?”男人看着我问道!
“哥哥家是木,树木的木,我是沐,如沐春风的沐,多了三点水,怎么是一家…”她立刻解释道!
“我记得第一次见她时,问她贵姓,她给我出谜语说,一半相思一半泪,我就猜一半相思的相,加一半眼泪的泪,不就是沐加两个目吗?她说,两个眼睛都瞎了,所以只留下了沐,哈哈哈…”男人说着笑了起来,怜爱的看着她,满眼的幸福和宠溺…
是啊,对与她来说,那个相思之人,确实两个眼睛都瞎了!
一场春梦一场醉,一半相思一半泪…
“那次见面我们就从长江中游出发,先去了江尾入海口,又返回长江发源地,把整个长江游了一遍…”
“她把孩子取名思君,取自: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就是为了纪念我们远隔万里,却能相识长江…”
男人自来熟,很是健谈,但每一句话都让我心里发酸…
“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要不,咱们再约…”我不想再听下去,赶紧告辞!
“那…好吧,记得约我们…”男人做出告辞的样子!
“再见!”我挤出微笑,道别,转身…
“哥哥,你现在还看西厢吗?”她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很突兀!
我愣了一下!
男人也愣了…
她还是忘不了她的那首小诗!
她一直以为我没有看到那首小诗!
她迫不及待的要提醒我,让我回去看那本西厢记!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确定我能记得这个暗示呢?
若我粗心大意,根本不会记得我借给她的是莺莺传,她还的是西厢记!
若我不看她送我的书,根本不会知道其中有那本西厢记!
若我…
“这么大年龄了,不看西厢了,现在读心经…”
我笑着说完,摆手告辞,再没回头!
燕然,错过了就让错过吧,别强求…
佛前回眸,嫣然一笑,今生的缘分便了尽于此吧…
放下吧,放下吧…
八月十七号,我进看守所的六个月零十天了!
早上七点多,郝所长进来了!
“君子,快点,换衣服,马褂脱了.”郝所长着急的说道!
“开庭?”我警觉的问道!
我等了三十六天了,总算开庭了!
从起诉到开庭,按规矩最长不超过四十天,所以,这几天我真正的做到了时刻准备着!
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按照规矩来!
按规定,开庭前一天应该通知一下被告人,让被告人做好应诉的准备!
不过这个规定在我这里屁都不顶了!
“开庭!法警已经来了,你快点!”郝所长催促道!
“亲哥,让我刮个胡子呀,要去见我老婆和朋友们,我不能这副样子吧.”我苦着脸说道!
“等着,我去拿,你快点.”郝所长立刻转身,小跑着走了!
富贵,伟伟,贝贝等立刻行动起来,找出了我老婆早就送来,给我开庭穿的崭新衣服!
“君哥,我,我,我.”磕巴凑过来,不知道要说什么!
“干嘛?”我本就着急,他还这样,我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你这一身黑,不吉,吉,吉利!”磕巴说着拿出一件红色体恤,递给我,示意我穿上!
“谢谢啊,兄弟!”
“君哥都特么这样了,还要什么吉利?”
“哥就穿这一身黑,去斗一斗那些良心都发了黑的家伙们!”
“在黑暗中,只有穿一身黑才能隐藏自己,才能出其不意!”
“哥就做一个夜行人吧!”
我说着穿上了衣裤和鞋子!
我本来就喜欢穿黑色的,所以我老婆才给我送的这一身黑!
合身,舒服!
但,好像真的不吉利!
就穿一身红又能如何?
他们的良心已经黑了,还会为了一件红衣服变出一丝红色吗?
呵呵.
“君哥威武!”老何伸出大拇指说道!
“我真想看看,君哥是怎么把那些公诉人和法官说的吐血的!”贝贝神往的说道!
“要是咱们能收看庭审直播就好了,就都能看到君哥的风采了!”伟伟惋惜的说道!
“这次的开庭视频,绝对能作为以后法庭辩论的教科书,等我出去,一定要调出来仔细观摩,看看咱们君哥怎么舌战群儒的…”老何说道!
“君哥,我觉得你绝对能当庭释放,就你那些话,要再不能释放,那真没天理了.”富贵立刻符合道!
“要我是法官,不等君哥说完就溜了!为啥?怕挨打呗!把人家白白关了半年了,判不下个罪来,不挨打等什么.”六十八说道!
“好,兄弟们,就等我的好消息!”
“有了他,我战无不胜!”
我接过富贵递过来的那张纸,意气风发的说道!
这就是我打磨了三十五天的辩护状!
我就要用它做武器,击败所有的黑暗,还我自己光明!
“好了,别吹了,快刮胡子,再把自己打扮一下,别丢了你木总的面子,也别让亲戚朋友们看了伤心.”郝所长递过来刮胡刀,唠唠叨叨的说着!
“去了法庭别胡说,别激动,别长篇大论,别说过激的话,能少说就少说,你们案子估计已经内定了,说什么都没用.”
“你说话时,别酸文假醋,别人听不懂!”
“别说法律名词,特别是那本破刑法上的第几条第几条,会让那些人反感,觉得就你懂得多,在想办法钻法律的空子.”
“千万不敢带脏字,不能说带有歧义的字,因为打字员听不懂了,打下来的字就变了味道了,而闭庭之后的合议庭是看着打字员打出来的字开会研究的,说错一个字就是麻烦.”
“现在的开庭都是网上公开的,千万别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
老好人趁我刮胡子的时候,小声的嘱咐着!
“哥,谢谢你!”我真诚的说道!
“谢个毛?早点出去是真的!”郝所长看我收拾利索了,接过刮胡刀走了!
没几分钟,两个巡警和两个法警,在郝所长的陪同下进来了!
打开号子门,放我出去,在号子外带上了脚镣和手铐,走向外面!
到了管教室外,法警开始搜身!
“这是什么?”一个年轻法警问道!
“告知书!”我回答道!
“怎么上面有字?谁写的?”他皱眉问道!
“我写的,开庭用的!”我心里一惊,害怕他收走我的辩护书!
“这.”他为难的看向另一个法警!
“在押人员权力告知书,在押人员有权随身携带,有权带进任何场所!”我立刻说道!
“可是你写了东西.”另一个法警为难的看着我!
“人家写的开庭用的东西,又不是私带书信,别拿着鸡毛当令箭!”郝所长虎着脸说道!
“开庭都不能带辩护的东西?”一个巡警不解的问他同事!
“能吧,要不然让人家怎么为自己辩护?”巡警同事不确定的说道!
“能!我见人家带这种东西的多了!”郝所长肯定的说道!
“那就带着吧.”法警总算松了口!
我的心放了下来!
其实,这里面的东西我早背的滚瓜烂熟了,可是我害怕见到我老婆,我姐姐,我的那些兄弟朋友之后,我会激动之下忘了什么!
也害怕在激动之下不按照预想的说,再惹下什么大乱子.
揣好辩护书,我被带出了看守所,押上了法院的车!
车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呼啸着朝霸州市内驶去!
看着车窗外熟悉到陌生的景色,我突然很想抽支烟!
一个月工资两千多块的巡警,拿着几十块一盒的烟,正在给连司机在内的五个人发着,很自然的对我视而不见!
我绝不能问他们讨!
我的尊严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