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苟管教,我这个老二,呸,头铺得招呼他的关系,又得维护号子的威严,叹了口气,披挂上阵了。
我刚一转头,发现老憨和伟伟、小白已经把新来的拉后面去了,靠!不要啊!
‘’憨,先等等,我问几句。‘’我赶紧制止。
‘’打了再问!‘’老憨说着给了我一个眼神。
这小子,在使坏。
刚才我跟苟管教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不能打,但又怕新来的仗着有管教的关系不好管,所以故意给来个下马威。
‘’先问,先问,问完了再打。我,我跟刚才那个丨警丨察是朋友,真的,真的是朋友,不骗你们.‘’那小子吓的直叫唤,说话都不利落了。
‘’行,就听你的,先审问。敢说半个字的假话,看我们不打死你!伟伟,给他示范一下!‘’老憨恶狠狠的说道。
‘’我一百八十九斤,练过拳,你看!‘’伟伟说着一鞋底子打在短墙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新来的吓的一哆嗦,脸都白了。
‘’就这样的,打屁股,脱光了打,五十下。‘’老憨吓唬道。
‘’我不敢说假话,半个字都不敢。‘’这孩子,说着都吓哭了!
‘’来。过来。‘’我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口,叼着烟,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牛叉哄哄的说道。
‘’老大,您吩咐。‘’新来的跑过来,奴颜婢膝的说。
‘’你姓陆,是吧?‘’
‘’是,老大怎么知道的?您认识我?‘’新来的惊讶的问道。
‘’哥会算卦。‘’我故弄玄虚的说道。
我刚才听到苟管教叫他的名字了,还是全名。
就从叫全名这个细节上,我就知道苟管教绝对跟他没什么关系,至于苟管教为什么要这么招呼他嘛,呵呵,除了钱,还有毛线的因素吗?
‘’啊?真的?‘’
‘’你认识那个丨警丨察吗?送你进来的那个。‘’
‘’我.‘’
‘’老实说!‘’伟伟一声大喝,一鞋底子就摔在了地上。
那声音,把小陆又吓了一哆嗦。
‘’不,不认识。‘’
‘’你给了他多少钱?‘’我问道。
‘’不知道,我哥联系的吧,我真不清楚。‘’
‘’什么罪?‘’
‘’隐瞒掩饰非法所得罪。‘’小陆老老实实的回答。
‘’君子,这个罪是什么意思?‘’老憨这个文盲问道。
‘’就是原来的销赃罪、窝赃罪。‘’我不得不给他解释。
‘’先把作案经过说一遍,敢有半个字的假话.‘’伟伟又开始吓唬。
就在这个时候,四号头铺黑铁喊我:“君哥,君哥,接电话。‘’
‘’咋啦,铁?我正忙着呢。‘’随口答应了一句。
我不问都知道,应该是问新来的情况,并且很有可能是求情的,若是要问案情,应该等我这边的鞋底子打完才问,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求情的成分占九成。
‘’我号子里一位兄弟,跟你那边新来的是同案,想跟你求个情。‘’黑铁说道。
呵呵,霸看木大神,卦无不验啊。
‘’伟伟.‘’我低声喊着,用动作示意伟伟在地上打鞋底子。
伟伟立刻会意,蹲下就开始了,小白立刻配音,小白的配音堪比专业人氏,那声音,凄惨迷离,婉转悠长,高亢尖锐,惨绝人寰!
好一出惨绝人寰的电台情景惨剧啊。
‘’君哥,君哥,我是咱们牛甲村的村长,我叫三牛,你那边新进来的小陆是我同案,是哥们,是兄弟。那孩子人不错,能交朋友,真的。‘’一个人急急慌慌的说道。
‘’三牛啊?我知道你,去年才选上的村长嘛。你好你好,能认识你真是我的莫大荣幸,我叫木尧君,做点小买卖.‘’我故意逗他,悠闲的跟他逗起了闲篇。
伟伟打的更加卖力,小白叫的嗓子都快哑了。
“君哥,君哥,咱们一会聊,我.‘’三牛着急的吼道。
‘’哦,你有事就先忙,什么时候聊都可以。我最近不太忙,生意什么的都不做了,每天就是看看书,练练拳,吃素喝茶,调理身体。我说三牛啊,不是哥说你,人嘛,不能太忙了,得.‘’
‘’哥,哥,亲哥,先别让打了,先停一下行不行?‘’三牛快被我的胡咧咧给急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这破网络,一到紧要关头就断线,等下我先挂了,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你打过去哦.‘’
‘’嘟嘟嘟,二号线请求通话,君哥,接电话。‘’老枪纯粹故意捣乱来了。
‘’三牛啊,哥先接个电话哦.‘’
‘’枪子,咋滴啦?想哥哥啦?”我说着示意老憨。
‘’再嚎把舌头抽了。跪下,打嘴巴。‘’老憨马上怒吼一句。
‘’君哥,你听我的来电提醒音乐哦:想死个人的君哥哥,爱死个人的君哥哥.‘’
‘’枪哥,君哥,我求你们了,小陆真的是我哥们,你们俩能不能给弟弟个面子,先别打了.‘’三牛快急哭了。
‘’铁哥,你给君哥说说吧,要打嘴巴,几下就把那娃打死了.‘’
‘’现在占线,我也打不通电话啊,要不咱们开车去找他?来人,备车.‘’黑铁这小子也加入了玩笑的队列。
也就是三牛来的日子少,没经验,其实黑铁和老枪早听出来那不是打人的声音,故意配合我逗三牛玩的。
反正闲着没事,开开心多好,不是吗?
‘’铁哥,车没油了。‘’四号二铺说。
‘’你们这帮懒家伙,哥开加油站的,能没油?算了,别麻烦了,还是坐轿去吧。来人,备轿,前面开路,起驾五号,觐见君哥。‘’黑铁喊道。
‘’铁哥,亲个,等你坐轿去就那娃被打死了!骑牛,骑牛跑的快!你骑我好不好?三牛跑的快.‘’三牛真快急哭了,声音都变了,因为小白的叫声真特么太凄惨了。
‘’可哥没骑过牛啊.‘’黑铁为难的说道。
‘’这牛听话,真的,真的.‘’三牛的声音真的带了哭腔了。
‘’哈哈哈哈.‘’我和老枪真忍不住了,不由笑了起来。
‘’君哥,君哥。求你了,一会我给你送几盒烟过去,你先别打了。‘’三牛叫道。
‘’哎呀,三牛,你早说嘛。早说早就不打了嘛,你看你,早不说,这不,打完了。‘’我有特别让人讨厌的语气说道。
‘’哎呀.‘’三牛气的恨不得骂娘,可又不敢骂,只能狠狠地叹气。
‘’哈哈哈,你个傻子,君哥逗你的.‘’黑铁大笑着说。
经过这事,我心情大好,跟新来的开始聊天,从他嘴里知道了一件惊天大案!
真正的惊天大案!
吓死人的惊天大案!
小陆,现年三十一岁,金木县人,涉嫌隐瞒掩饰非法所得罪。
金木县,虽然和我们这个县级市的霸州市交界,但却是属于另外一个地区。
金木县也是一个煤炭资源大县,区域内大型露天煤矿好几个,小煤矿无数,都是个体私营或股份制,那次的国企煤炭资源收购整合没有波及金木。
想当年,煤炭资源国进民退,霸州及周边各县都无一例外,所有的私营煤矿全部被整合收购。
此次整合运动中,有关系的,即便是废旧煤矿也能卖到天价,赚了个盆满钵盈,没关系的可惨了。
整合资源是国家战略性的大调整,是领导人极具前瞻性、极为高智慧的、全国性的大调整,是为子孙后代、为我们生存环境的大智慧的决策,但,这样一个惠及千秋万代的好政策,在某些利欲熏心的人的手里,变成了牟取私利的手段。
这次的资源整合,国家给的政策是很优惠的,所以很多人得了利,一部分人还得了额外的利益。但,国家的资金是有数的,不可能另外追加资金。有人得了额外利益,便有一部分人要损失自己该得的利益。
得利的我就不说了,受害的我举一个例子:
前面说过,我有一个经营煤矿用的大电气的商店,所以和煤老板打交道极多,有很多经营煤矿的朋友,其中一个朋友和我二十多年的关系,他的煤矿就经过了整合运动,并且极具代表性。
他年龄比我大,属于六零后,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私营企业家。
早年,他家里很穷,吃不饱是常事,后来改革开放,允许私人做生意搞企业了,他便响应号召,在自家地里挖了个小煤窑。
当年刚刚改革开放,百废待兴,全国各地都大力发展工业,各种资源都是稀缺物品,作为黑金的煤炭更是抢手货,他的小煤窑很是赚了几块钱。
当年国家刚提万元户的时候,他手里就已经有了四五万块钱,是方圆村子里有名的大户。
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名气大了,信用社找上门来了,给他下任务,必须贷款五万元,这是政治任务,务必完成!
他老父亲穷了大半辈子,养成了饿死不借钱的毛病,哪里敢背这么大的债务,所以态度极为强硬,不贷!
信用社跑了几次不成,乡长上门了!
乡长给父子俩做工作,说乡里要往县里报一个致富标兵,决定报他,但有个条件,必须给信用社把这个贷款任务完了。
好话赖话说了三箩筐,总结一条,贷款,乡里就继续支持你!不贷款,乡里收回你的煤矿执照!
不得已,他咬牙贷了那五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