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我在风场看到他被几个人抬了出去,这就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下午,杜所长提我出去,丢给我一盒七块钱的烟,小黑给我倒了杯水。
杜所长开口了:‘’君子,按说,就今天这事,我完全可以再把你关狗笼子里。‘’
‘’我明白。我认!‘’我闭上眼睛说道。
‘’照我的脾气,先摔你几十洋镐把子再说。‘’小黑说道。
‘’我认。‘’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你知道影响多大多坏吗?地市的音频都知道了。”杜所长说。
‘’知道,我认罚‘’
‘’所长在家里休假,也打电话问了,说要严肃处理。‘’
‘’我进狗笼子。我没怨言。‘’
‘’你啊!”杜所长好像很无奈说了一声。
“算了,我替你担了!把三号头铺弄成了第一个喊的,让他替你戴半个月脚镣。‘’杜所长下了决心似的说。
‘’哥,不用了。我自己拉下的,别脏了别人。就戴几天镣子,小事。‘’
‘’真是个憨货!”杜所长恨铁不成钢的说。
杜所长见我没有说话,好像豁出去似的说:“就这么定了!那就谁都不罚了,君子,你面子够大了吧?‘’
杜所长的话吓了我一跳。面子?我特么有毛的面子?还这么大的面子?难道我那个傻老婆给他花了大价钱了?
‘’为了给你脱罪,我想了个主意,不管谁问起来这事,你就说喇叭当时是坏的,你按喇叭没声音,不得已才喊的。记住啦?这样一来你就没责任了,万一大安真有病,你还有功劳了,知道了吗?‘’杜所长很义气的替我想出了好办法。
杜所长的话让我明白了,不是他要替我担什么责任,更不是要替我脱罪,而是大安真的有病,并且还很严重!
他们是要推卸自己接喇叭报告病情后还不管不问的责任!他们是要推卸自己失职的责任!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三天后,杜所长再次提我出去,丢过来一包十块钱的烟,说:“我上次给你说的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明白。”
“什么意思?”
“大安的发病,管教们不知道,一知道了马上就来提了出去。”
“呵呵,果然是个聪明人。一会想吃点什么?”杜所长笑了。
“猪蹄子。”
‘’行,管够。酒可没有啊,这几天严查。‘’
‘’不喝酒,戒了几个月了。‘’
‘’哈哈,这小子,真幽默。‘’杜所长笑着说。
麻蛋,爷又幽默啦?
‘’君子,你知道咱们这个喇叭通话有记录吗?‘’杜所长问道。
‘’不知道。‘’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每次你们按喇叭,地市那边都有记录,虽然不知道通话内容,但通话时间却都有记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唉.明白了。‘’我叹了口气,知道了他的意思。
‘’要是有人问大安的事,你说怎么说合适?‘’杜所长的微笑很和蔼。
“我按了三次喇叭。第一次是我要找刘管教谈话,黑管教说刘管教没来上班,第二次是要找李所长谈话,李所长也没来,第三次是报告大安病情,喇叭滋滋啦啦说不清楚。我不得已才喊的.”我面无表情的编着瞎话。
“君子,哥佩服你!都是明白人,话不多说,今晚哥管你,随便吃!”
晚上,我看着满桌子肉食,却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们每天数着日子,等着大安回来。
第一桌我一直没加人,还给大安留着地方。
十九天后,郝所长叫我,让我收拾大安的东西。
“郝所长,怎么收拾东西?什么意思?”我问道。
‘’他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你们号子要加人了。‘’
‘’回不来?什么意思?‘’
‘’你小子,平常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关键时候还可以哦,要不是你大闹霸看,或许就真出大事了。霸看一百四十多人,每年死亡名额一点四个。前不久死了一个,现在还有零点四个,你说,谁能死个百分之四十?要大安再死在号子里,我们的奖金全都得泡汤!你小子,还真敢闹,召集狐朋狗友大吼大叫的,才把大安抬了出去,才没惹下大乱子。‘’郝所长喜眯眯的说道。
“死啦?大安死啦?”我心里一凉,大声问道。
“没有,先去了咱们人民医院,所长怕出事,直接联系了洽南公丨安丨局。知道吧,咱们霸看对大安是代押,只管羁押,看病花钱得他们管。洽南的第二天就接回洽南人民医院了。”郝所长耐心的给我解释道。
‘’哥,心绞痛,心绞痛啊!洽南人民医院连个感冒都能治死人的地方,能治的好心绞痛?‘’我急忙说道。
‘’是啊,所以,半个月前转到了地市人民医院了嘛。‘’
‘’耽搁啦!早不转干嘛去了?‘’我急的直冒汗。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转院要领导签字,要批经费,要.反正可麻求烦了。还是大安关系硬,转的及时,要不现在也该埋了。‘’
‘’活着就好,没事就好.‘’我喃喃的说道。
‘’你小子有功,给,这盒烟给你,躲着点抽啊,现在监控查的严.‘’
郝所长再说了什么我就没注意了,因为我想到了我自己,万一我发病了,会不会也这样?可没有人会为了我,冒那么大风险联络各个号子闹事,我会不会死在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