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不吃饭吧?”二宝说道。
“不吃!他们肯定吃不下去,不是知道消息了激动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批捕担心的。他们不吃,我当然也不吃。”
“我的哥,真有你的,义气也不用这样吧?他们又不知道…”傻子说道。
“我这样心里舒服,跟他们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我刚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韩云武,我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衣装整洁、特别注意形象的兄弟,此时以一个胡子拉碴、一身肮脏睡衣的光头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五子…”我喊了一声,什么都说不下去了,眼泪顿时失控的涌了出来。
“哭什么,没事!不就是逮捕吗?有什么好怕的?坐几年牢的事,又不是要命…”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带着僵硬的笑容说。
“你马上就取保了,出去…”我哽咽着说。
“什么?我取保?那你们呢?”韩云武惊叫道。
“你们四个取保,我批捕了。”
“什么?那你怎么办?…”
这时管教说话了,过来推了韩云武一把说:“好了,别聊了,外面等着呢。”
“别怕,我们出去就想办法救你…”韩云武低声说了一句,使劲握了我的手一下,走了。
我拼命的把脸往窗户栅栏上挤,想多看他一眼,但看不到,只能任由着泪水在铁栅栏上顺流而下。
半个小时后,王奇洋过来了,这个平日极为帅气的、新云村我们这一帮子的颜值担当,此时也是胡子拉碴的光头模样,微笑着看着我。
“兄弟,对不起…”我刚擦干净的眼泪又要涌出来。
“废什么话,没事。”他过来握住我的手。
“快走,十二点了,人家要下班了。”管教催促道。
“急什么?他要取保了,让我们说几句话。”我说道。
“他们要是下班了,王奇洋的取保可得到下午了。”
“那好吧,快去。”我急忙说道。
“取保?我本来想着跟你一起坐个三五年的,这下泡汤了。”这小子,这会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滚蛋,三五年?你那个新媳妇早跟别人跑了。快出去看媳妇去吧。”我带着泪花也开跟他起了玩笑。
“那我走了。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力量把你捞出来…”他使劲握了我的手一下说道。
“我知道…”我哽咽了。
管教急匆匆把他带走了,韩金峰在二监区,提他出去也不会经过五号,王远华在地市女看,能见了这两个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下了床,去了厕所抽烟了。
“君哥,你朋友真够哥们,被你牵连坐了牢,不仅仅不怨你,还安慰你,还要想一切办法捞你,真的太义气了。”二宝凑过来说。
“是的,都太义气了,二宝,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他们呢?”
“报答什么?都是兄弟,为朋友两肋插刀嘛,这点事算什么?”傻子过来说。
“呵呵,你哥们插了人家三刀,他比君哥兄弟还够朋友。”二宝调侃道。
“他算个吊,麻蛋…”
朋友们释放了,我心里顿时轻松了,跟二宝,傻子整天嘻嘻哈哈的逗闷子,但很快就嘻哈的无聊了,让管教把博士那本破刑法要了过来,研究几天又无聊了,便让刘元超给我找书看。从此,我开始看书聊天吃饭睡觉的看守所生活,很是清闲逍遥了几天。
期间无事的时候,便开始研究拆字算卦,很是蒙了些对自己刑期没底的家伙,也因此了解了许许多多案子的内幕,这不,小白又凑了过来,掏出两根皱皱巴巴的五块钱一盒的烟,让我给他拆个字。
“君哥,我攒了两天了,就攒了两根,给我算一卦吧。”
“一卦三根,不还价。”我看书正在兴头上,懒得理他。
“哥,先欠着,我老婆每月给杜所长打了五百块,这几天就该打过来了,杜所长很快就能给我发烟了。”
“五百块能给你几盒烟?够抽吗?还浪费这些个没用的。”
“怎么也给个四五盒吧。我省着点,差不多够了。不是还有您的烟头吗,嘿嘿嘿。”小白硬把烟塞我兜里。
“好吧好吧,就给你算一卦。说吧,想算什么?”我摆开架势,准备骗人。
“先算算我老婆现在在干什么。这家伙,早该打钱了,怎么这个月迟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家里有事了。”
“好,点个字。”我把书递过去。
小白闭上眼睛,用小拇指在书上点了一下,指的是个”镜”字。
“好了,准备开卦了啊。”我装模作样的拿起笔,在一张嫌疑人告知书背后开始写鬼画符。
我话刚落音,号子里十几个家伙就呼啦一下凑过来,围做一圈看我算卦。
“小白要算老婆现在在干什么,大家听好,木半仙现在开始拆字了啊。镜字,左边金,右边竟,意思很明显嘛,你老婆为了金钱在跟别人竞争,这是说她在工作,并且是努力工作嘛,对不对?”
“对对对,现在晚上八点多了,这个时间我老婆应该上班了。”小白点头如鸡啄米。
“君哥,这算什么算卦,再往细的算嘛。”伟伟笑着说。
“肯定要算的细,要不对不起两根烟的卦金嘛。你们看,镜,左金右竟,为钱忙碌努力,在那里忙碌呢?竟字上为音,音乐的音,小白老婆应该在一个有音乐的地方工作。”
“是,我老婆在一个娱乐城卖酒,推销啤酒洋酒。”小白说。
“再细点。你说的都是小白知道的,算点他不知道的。”二宝说道。
“那就再细点,为了钱努力工作,并且是在一个娱乐城工作,怎么工作?你们看这个音字,上立下曰…”我还没说完,大家哄一声大笑了起来。
“立着曰,哈哈哈哈,工作够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