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你也知道啦?
谁不知道?满霸州没人不知道了。您老名声那么大,再说好事不出门嘛。
唉,是停职,不是开除,我想去就去,我每天都正常去看守所上班,谁能不让我为人民服务不是?我最多不领奖金罢了…
看守所没您了怎么能行?这些个领导怎么想的?
就是,钱是他们给的,又不是我强硬要的,服务费嘛,是不是?唱歌还给小姐小费呢,我能白服务?我…
得,别念叨那些了,就说一句,你还能不能正常上班?
唉,可能不行了,弄不好要给我办退休了,这些个家伙,不知道谁才是出力办事的人…
后来我请他吃了顿饭,他不喝酒,我开车不能喝酒,所以很简单的两个小菜两碗面,他给我说了好多对领导不满的话,这里就不敢发出来了,不过一点得告诉大家,郑局肯定自己正常退休没问题,享受局级待遇的正式退休。麻蛋。
提心吊胆过里三天,早上九点多,我正在门口坐着看书时,刘元超来了,开门叫我。
我看到他提着手铐,猜到是提审,问道:“批捕了?”
“应该是吧。”刘元超低声说了一句,瞬间我的心沉到了最底。
“他们几个呢?也批捕了?”我急忙问出我现在最关心的事。
“不知道,应该吧,你们一案,那能逮捕一个放了四个。”
“我草他…”我不由大骂起来。
“别叫!好我的哥,悄悄的,别让人笑话…”刘元超扯了我一把,拉着我往外走。
到了门口,松垮垮的给我戴上铐子,把我送进了第三提审室,锁在了老虎凳上。铁栅栏对面有两个便衣年轻男子,一个正在收拾整理着资料,一个在摆弄电脑。
“我们是环安队的。”年龄稍大的男子说道。
“哦,你们好。”我说道。
“我们今天来是对你依法进行第三次讯问,你得好好配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好的。只要你有时间,我绝对会说的详细到再不能细。”
“那就好。”
“是不是来批捕的?”我问道。
“嗯。”
“什么罪名?”
“诈骗。”他随口应道。
“那咱们能聊聊这个诈骗罪怎么来的吗?”我强忍怒火,尽量平静下语气说。
“好吧。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吧。”他不耐烦的说道。
“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隐瞒事实的真相或者故意捏造事实,使对方陷入错误的认识,作出不真实的法律行为,从而达到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目的。你能给我指出来,我隐瞒了什么真相了吗?我捏造了什么事实了吗?我让谁陷入错误认识了?”
“这个嘛,你这样说好像很有理,但你想过没有,政府制定这个政策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广大老百姓获利的,不是让你们几个少数人获利的,你说是不是?”
“政府制定政策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没有犯罪,最起码我没有犯诈骗罪!”
“那你认为你犯了什么罪?”
“我最多就是个不当得利。”
“不当得利?刑法上有不当得利吗?”他的表情严肃了,眼神犀利了,语气已经不友好了。
“刑法上没有就给我定个诈骗罪?怎么不直接定杀人罪算了?”我也压不住火了,但依旧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非法获利就是诈骗!”他怒吼一声。
“谁说的?谁说不当得利就是诈骗的?那条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诈骗?”我深呼吸一次,挤出僵硬的笑容,聊天似的问道。
“你个坏怂,坐看守所坐的你越坏了啊!嘴这么硬,皮痒了是吧?”
“领导,咱们是探讨问题吧?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虽然心里愤怒至极,但依旧笑容不变的问道。
“懒得跟你辩这些没用的,告诉你吧,三个村的都批捕了,你能不批捕?别异想天开了。”
“都是以什么罪名?都是诈骗?”
“你是诈骗,下苦洼和甄村的是贪污。”
“为什么?明显的同案不同罪啊!任谁都知道,诈骗案的起刑比贪污案要高两个档,同样的案值,诈骗罪三年以上,贪污案一年以下,为什么我就是诈骗?为什么他们就是贪污?”
“人家们有村长参与。”
“有村长参与就定贪污,就能一年以下,没有当官的就得扛诈骗罪的名头重判?这是不是标准的同案不同罪,同罪不同刑?难道当官的就比老百姓高贵?连犯了同样的罪都可以轻判?法律的公平呢…”
“够了,再嚎捏死你个坏怂。”
“我没嚎,我是要把我不明白的问题问出来…”我再次深呼吸,尽量让语气跟平常一样说道。
“想要贪污罪吗?想吗?想了我马上给你变过来。”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看着我问道。
“这…这个罪名还能随便选?自助餐还是超市?”
“嘿嘿嘿,公丨安丨局还不就是开罪名超市自助餐的?说吧,要贪污罪吗?”他的笑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罪,选什么贪污罪?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能犯那么高大上的罪?”
“呵呵呵,不知道了吧,老百姓照样犯贪污罪。”
“呵呵,反正你们是开超市的,什么罪名积压了存货,自然随意的打折甩卖了…”我低声说道。
“不说这些了,开始吧。”他摆手说道。
“好。”我压下心中怒火说道。
“你认罪吗?”他端起架子,一本正经的严肃的问道。
“领导,你让我认什么罪?”
“诈骗罪。”
“咱们刚辩论了一番,你并没有说服我,你让我怎么认罪?”
“你认罪吗?”他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问道。
“只要你能给我解释清楚我的诈骗罪是怎么来的,我立刻就认。”我认真的说道。
“你认罪吗?”他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我认为我只是不当得利,不是诈骗。”
“你认罪吗?”他终于发火了,大吼一声。
“我认为我不是诈骗,只是不当得利。”
“你个坏怂,再嘴硬老子一手机摔死你!”他呼的站起来,大骂着隔着栅栏举起手机做出要砸我的样子。
“砸死我我也不是诈骗,最多就是个不当得利。”我的怒火已经不可遏制,但还是咬牙压了下去,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特么想死啦你!看守所到让你学坏了啊,跟别人就认罪,跟老子就不认,你特么还挑人?看不起老子?看老子不捏死你个坏怂…”他挥舞着胳膊,暴跳如雷的大吼大叫,吼出了破音,憋的脸通红,好像我糟蹋了他家全部女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