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想跟我谈什么?”韩书富当到科长,官场上的迎来送往自然熟悉,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便起身递给叶兴盛一根烟,却被叶兴盛给抬手挡住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被叶兴盛拒绝,韩书富倍觉没面子,心里怒气顿生,好你个叶兴盛,前任总经理对我都不敢这么不客气,你倒好,一上来就要跟我谈事,谈你个鸟事!
表现上,韩书富却仍旧保留着微笑:“叶总想要跟我谈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儿!”叶兴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我听说,咱们天元家具公司设计的家具款式已经不符合潮流,有这事吗?”
“是吗?”韩书富故作惊讶,假装糊涂:“我怎么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天元市家具公司的家具蛮不错的呀!”
“蛮不错?”叶兴盛咂咂嘴:“这段时间,我走访了咱们天元市家具公司的门店和别的家具公司的门店,咱们公司门店销售的家具,款式确实不如别人!”
“叶总,那是您自己的看法吧?那句话说得好,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款式这东西,怎么说呢,不同的人,喜欢不同的款式,您不喜欢的款式,不等于,这款是就不时尚潮流,对吧?”韩书富心里一阵冷笑,叶兴盛,就你还想把我怎么样?省省吧,你!
“是吗?”叶兴盛步步紧逼:“那我请问韩科长,咱们天元家具公司的家具款式有更新过吗?更新了多少款?”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韩书富一下子答不上来,只好说:“原有的款式这不还卖得不错吗?既然卖得不错,为何要更新?”
“如果不更新,那设计科还需要保留吗?”叶兴盛不依不饶。
韩书富并不急于反驳,他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把烟给点燃,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那缭绕的白色烟雾,将他的脸给遮住,语气却仍旧缓和,并没有要跟叶兴盛撕破脸的意思:“叶总,话可不能这么说,照你这么说,这么长时间没有地震,那么,地震局是不是要取消?”
“问题是,设计科和地震局不一样,不能放在一起比较!”叶兴盛实在气不过,顿了顿,继续说:“韩科长,麻烦你把烟给摁灭,我不希望我的办公室烟雾缭绕!”
“叶总不好意思,我一时烟瘾发作......”韩书富微笑地将烟给摁灭。
叶兴盛没能劝服韩书富,这个有第一副市长符兆亭给他做后台的科长,也没有跟叶兴盛硬杠,而是跟叶兴盛打太极拳,虚与委蛇,让叶兴盛感觉使不上力。
考虑到韩书富是符兆亭的人,而且自己初来乍到,叶兴盛并没有对韩书富采取什么措施,只是劝他,务必要适应潮流,多设计适应当今时代款式的家具。
这等于叶兴盛对韩书富让步,韩书富更加嚣张了,私下将此事反应给第一副市长符兆亭。
符兆亭其实没有放松对叶兴盛的警惕,听韩书富这么一说,他极其得意,心中猜测,叶兴盛可能已经失势,对叶兴盛也就渐渐地不放在心上。
叶兴盛虽然人在天元市家具发展公司,心其实仍然留意着政坛的情况。
这天早上,“后妈”郝芬芳发来视频请求,说是很久不见叶兴盛了,想和他说说话,聊聊天。这个郝芬芳仍然和叶兴盛父亲叶志国腻在一块。
叶兴盛母亲闹了这么多次数都没有效果,也就对他们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叶志国不把郝芬芳带回家,她就不干涉叶志国的行为,叶志国爱怎么着怎么着。
叶兴盛和郝芬芳视频的时候,镜头中,郝芬芳身后出现一个蹒跚的身影。这个身影很熟悉,以至于,叶兴盛一下子就认出,是他的忘年交好友老金。
好端端的,老金为何出现在医院?难不成,老金身体出问题了?老金可是省委副书记、省长陈海光同母异父的兄弟,而且帮过他的大忙。如果老金身体出问题上医院,他必须要过去看一下的。
挂了电话,叶兴盛给老金打电话,老金告诉他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不是老金生病,而是省委副书记、省长陈海光妻子生病。陈海光妻子一直跟一名德高望重的医生,身体有什么问题,都喜欢找那医生。
此医生原本在省城医院任职,最近退休了,被京海市人民医院高薪返聘。陈海光妻子身体不适,不嫌路远,从省城到京海市找那医生看病。
叶兴盛随后给郝芬芳打电话,交代了几句,然后一个电话把天元市家具发展公司新招聘来的实习秘书云雪梅给叫过来,他驱车带上云雪梅,飞一般地往京海市赶。
云雪梅不敢问叶兴盛到底是什么事情,怕分他的心。
到了京海市,三转两转后,叶兴盛把车停在一家银行前,递给云雪梅一张银行卡,让云雪梅去取一笔钱,并且告诉她银行卡的密码。
云雪梅一下子蒙了,不明白叶兴盛到底是何意?叶兴盛见她迟疑的样子,说:
“时间很紧,事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快去取钱,我去附近买点礼品。”
还没等云雪梅反应过来,叶兴盛就把银行卡塞到她手里,下了车,朝附近一家超市走去。
云雪梅把钱取出来时,叶兴盛也提了一大袋高级营养品和一束康乃馨回来了。云雪梅把钱和卡给他,他塞进背包里,什么也不说,发动车子,又飞一般地急驰起来。
过了10几分钟,叶兴盛驾车来到了京海市人民医院。云雪梅心里一紧,猜测可能是叶兴盛的家人或朋友患了重病。
叶兴盛刚把车停稳,正在翘首期盼的郝芬芳凑上来,低声说:“儿子,在骨科818病房。”
叶兴盛钻了出来,握了握郝芬芳的手,说:“郝主任,干得不错!你先忙去,改天我在请你吃个饭。”
郝芬芳眼珠子转了转,说:“请客吃饭就免了,你喊我一声妈,我会很高兴的。你喊我一声妈,我觉得比请客吃饭更有价值!”
叶兴盛不想跟郝芬芳耗费太多时间,转头对云雪梅说:“小云,咱们快走!”
云雪梅弯下腰,想提起那一袋营养品和鲜花,却被叶兴盛制止住了:“这个先不慌,等下看我的眼色行事。”
云雪梅心里纳闷极了,怎么看望个病人还像搞特务似的?叶兴盛葫芦里到底装什么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场所,云雪梅不想随便问这些问题。
两人走进住院部大楼后,叶兴盛却不上去,而是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大约过了20分钟,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住院大楼的停车场。车门打开,一名戴着墨镜、文质彬彬、约50多岁的男子缓步下车。同时下来的,还有一名男司机和一名20多岁的男子和一名40多岁的妇女。
“来了!转过头去,别看着他们,咱们俩假装聊公司的事。”叶兴盛转过身子,背对着那两名男子,低声对云雪梅说。
云雪梅赶紧别过脸,假装和叶兴盛谈事情。当那几个人走进过他俩的身旁时,叶兴盛提高了声音说:“小云,等下回去通知各个部门明天早上开会,最近员工状态不佳,尤其是业务部,业绩下滑了许多……”
中老年男子听到了叶兴盛的声音,转过头看了看,叶兴盛假装不经意地抬头和对方打了个照面,然后低声惊叫道:“陈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