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兴盛赶忙替方才茂解释说：“刚才在小区门口，我遇到我的同事，这同事也在市委上班，是市委信息处处长，他跟保安说，要来见金老。我和方市长就猜测，会不会见的人是您？”

却见老金脸色也十分凝重起来：“你说的是赵子杰，对吧？”顿了顿，继续说：“没错，他是我约过来的！”

方才茂一脸不高兴：“我说老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让我推荐年轻干部，我给你推荐了，你怎么还约了别人？你能不能别这么多心？我告诉你，小叶比那人优秀多了。小叶......”

方才茂还要继续说下去，老金打手势制止他：“老方，你听我说！”

恰好此时，中年女保姆泡好茶端上来了，老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老方，身为退休干部，我们推荐年轻干部，自然要多推荐几个让组织选择，这点我会固执地认为，我没错！”

方才茂似乎按捺不住似的，有点生气地说：“老金，我告诉你，小叶是我们家的恩人，你不提携他，我跟你急！”

“老方，你这是跟我来真的呢？我不提携小叶，难不成，你要跟我断交？”老金严肃地看着方才茂。

老金这神色，让叶兴盛的心咯噔一下，难不成，赵子杰那边，已经捷足先登，把老金这个特殊的关系给搞定了？赵子杰岳父是个大老板，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岳父花钱打通关系，这也并非不可能！

非但叶兴盛，方才茂也被老金搞得紧张起来：“老金，这么说，你铁了心要提携他人？既然这样，你干吗还让我带小叶来这里？”

却见老金爽朗地哈哈一笑：“老方，瞧你紧张的，还是退休干部呢，还这么容易激动？”

在方才茂和叶兴盛期待和微微不安的目光中，老金靠着沙发背，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老方啊，实话跟你说吧，这个赵子杰，不是我自己找到他，我跟他也不认识，是别人介绍过来的。如果，你今天带来的人不是小叶，我很有可能就提携他。他的综合条件，我看过，还是不错的一个干部。而且，把他介绍给我的人，面子也很大。但是......”

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老金继续说：“有了小叶，不管别人介绍谁，我都不买账！”见方才茂面露喜色，拿嗔怪的眼神瞪了方才茂一眼：“老方，你别以为，我提携小叶，是你的功劳！其实不是！”

“不是？”方才茂十分不解。

“那当然了！小叶没跟你说他和我的事儿？”老金反倒有些困惑不解的样子。

第一眼看到叶兴盛的时候，老金心里就断定，叶兴盛已经把他救他的事儿告诉方才茂。两人必定经过一番“合谋”之后，才一起来找他的。

“没呀！”方才茂还不知道叶兴盛救过老金，也是一脸困惑：“你和小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

方才茂那困惑的样子，不像是撒谎！老金对叶兴盛的印象更好了，看来，叶兴盛和方才茂一块儿找他，并非经过事先合谋。如果他们俩是经过合谋才来找他要官，他对叶兴盛的印象多少会打折扣的！

老金慈爱而感激地看了叶兴盛一眼，感慨道：“老方啊，如果不是小叶及时出现，我老金现在哪里还能和你在这儿说话？”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方才茂看看老金，又看看叶兴盛，十分不解。等老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方才茂心里暗暗地感慨，天元市副市长多少厉害的人物在暗中角逐呢。就像老金刚才所说，因为有更厉害的人打招呼，老金不一定非买他方才茂的账！

叶兴盛既然是老金的救命恩人，老金肯定提携叶兴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看来，这是天意啊！也许是叶兴盛吉人天相，老天在帮助他吧！

“看来，这事，我完全不必操心了！小叶，你好好表现！”方才茂拍拍叶兴盛的肩膀。

方才茂和老金交谈的时候，叶兴盛一直静静地坐着旁听，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瞧方才茂的口气，好像老金一定能帮他拿下天元市副市长的职位似的。可问题是，这个老金到底什么来头，他还不知道。他甚至连老金的全名都不知道！

老金靠着椅背，慈爱地看着叶兴盛：“小叶，你有什么想法？”

“金老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叶兴盛确实听不懂老金这句话的意思，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瞧老金的口气，好像他被提拔为天元市副市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似的。可老金又不是省领导，他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

方才茂哭笑不得，这个叶兴盛平时看上去挺灵活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变得跟傻子似的？一巴掌拍在叶兴盛后脑勺上：“金老问你，你对当副市长有什么想法？”

当副市长？

叶兴盛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响！

虽然现在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当副市长。在他看来，副市长已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官儿。眼下，他还犯了这么多错误，别说升官，就是保住现有的职位，他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叶兴盛仍然不相信，他会升官，嗫嚅道：“金老先生，方市长，小叶总觉得，能力不够，还需要多多锻炼、磨练，对于当副市长的事儿，小叶真不敢奢望！”

人老金都开口了，这个叶兴盛怎么还这么磨叽？如果是精灵的人，早就感恩戴德，连声道谢和说感激的话，这个叶兴盛到底怎么回事？他傻了呀他？

方才茂气愤不已，又拍了一下叶兴盛的后脑勺：“谁让你说这些没用的屁话呢？让你说想法，想法，你懂吗？身为市委办厅务处副处长，你没少看调研稿、发言稿，对吧？连想法都不懂？”

连着被方才茂拍了两次后脑勺，叶兴盛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了。他犯的那点小错误，其实微不足道。真有大人物提携，那些小错误，谁敢提？

官场中，很多人对抱大腿不耻，但，现实就那样。唯有抱上大腿，官路才能平坦。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必须遵守这个圈子的潜规则，否则迟早会被淘汰出局的。

叶兴盛正了脸色，十分认真地说：“承蒙金老厚爱，如果小叶有机会当天元市副市长，小叶一定尽忠尽责，努力把工作做好，对得起党、国家和人民！”

老金满意地点点头：“我这边会全力提携你，但是，毕竟任命通知还没下来。所以，还是存在一定的变数的。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得答应我，你在京海市绝对不能出大问题。否则，我对你只能有心无力！”

叶兴盛点点头：“金老请放心，我一定努力确保在京海市不出问题！”

说是这么说，叶兴盛想到他得罪了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德厚，心里却是一点都没底。谁知道，赵德厚会怎么对付他？赵德厚要是继续陷害他，让组织给他处分，并记入档案，老金这边肯定帮不了他的！

叶兴盛其实特别想把他在京海市遇到的麻烦告诉老金，但还是忍住没说。老金答应提携他，已经十分难得。他怎么能还拿这些小事去麻烦他？

因为赵子杰和他岳父符先机还在外面等待，老金不便让叶兴盛逗留太久，聊了一会儿就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