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朋友,多安慰她一下,现在她正怀着孕,情绪一直这样激烈,对肚子里的胎儿影响很大。”医生将我叫到一边,叮嘱着我。
我这怕是再安慰,都没什么用。
“你去哪?你现在应该在床上休息,听到病房里护士的话,我赶紧进去,正好看到彤彤扯掉针头,旁边护士阻止都没阻止住。
“彤彤…”
“我要去见他。”
她沙哑着声音说道,那个他,是唐兵。
“你会受不了的。”我劝她。
她却坚持,我想抱住她,却拼命挣扎,我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松开。
再次来到太平间,揭开那层白布,这次彤彤没有情绪崩溃,但也只比之前好那么一点点。
我看了眼唐兵的脸,立即又移开,小半边头都瘪了,太惨了。明明早上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此时却毫无声息的躺在这。
心里十分不好受,生命太无常。
“要是我昨晚和你回去,你今天是不是就不会醉驾。”
彤彤哭着对唐兵的尸体说道,眼中满是自责和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彤彤,谁都不会想到唐兵会出事。”
“不,我有错。”
她眼泪流个不停,情绪再次崩溃。
唐兵的死,或许是让彤彤意识到了,她心底依旧是爱着这个男人,此时才会如此悲痛和自责。
这一晚,过的十分混乱,唐兵的父母兄弟连夜赶了过来,凌晨四点的时候,他们赶到到医院,这世上最难以让人承受的痛,应该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想唐兵父母有多悲痛伤心。
我在病床前,守着彤彤,她一直没睡,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哭都哭不出来。
病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进来的人和唐兵七分相似,是唐兵的哥哥,以前我见过一次,他赤红着眼,一脸悲愤,快步朝病床走来,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护住彤彤。
他攥紧着拳头,朝着彤彤怒吼:“是你间接害死了我弟弟,要不是你闹着要和他离婚,他怎么会酒驾。”
他要将彤彤从床上拉下来,力气太大,我根本阻止不住,立即呼救。
“她怀孕了。”
我喊着,想让他停止。
“怀孕?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没了更好。”
听到这句话,我气得浑身发抖,好在护士和护工这时候都进来了,将男人拉开。
彤彤一直没说话,连一句辩解都没为自己说,只垂着眼,我看着心疼。
112
一整晚都陪在彤彤身边,不敢离开一步,早上我打电话给了彤彤的父母亲,告诉了他们唐兵车祸去世的消息,彤彤现在情况也很不好,亲人在身边应该会好点。
唐兵大哥闹了好几次,护士最后直接报了警,警告后,才好点。
“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叫点粥吃怎么样。”
才一个晚上,彤彤整个人仿佛垮掉了般,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要不是她眼角还在流着眼泪,我真的会伸手在她鼻尖探探,看她还有没有呼吸。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护士,是唐兵的父母亲,我顿时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朝病床又靠近一步。
两个老人,都是互相搀扶着的进来的,眼中满是悲痛。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儿子的?”唐兵的母亲问彤彤。
“不管是不是,今天做个DNA鉴定,刚刚问了医生,八周就可以做了,要是鉴定出来,是我儿子的,就留下,要不是,你就看着办!”
老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
彤彤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之后我特意去咨询了医生,确实八周就可以提取胎儿绒毛来进行DNA鉴定,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对孕妇的损伤也是较低的。
听到医生这样说,我才放心下来。
彤彤进去并没有太久,护士很贴心的用一个轮椅将她推了出来,我问彤彤疼不疼,她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将她推到病房里。
到中午的时候,彤彤父母赶来了,安抚着她。
我点了外卖,从早上到现在,我滴水未沾,现在胃很难受,必须吃点东西才行,还有彤彤父母也要吃。
刚点完外卖,老板的电话就来了,“吃饭了吗?”
“没有。”
熬了一夜,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而且十分沙哑。
“你感冒了?”他立即察觉到了,急忙问道。
“没有感冒,发生了些事,一晚上没睡。”
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是泪,困得我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有昨天说好去培训机构试听课程的也去了了,只能另外找时间再去。
“是很严重的事吗?”
“嗯,彤彤老公车祸去世了,现在我正在医院陪她。”
电话那头,有几秒沉默,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亲弟弟和弟媳就是出车祸死的,想必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你现在是和我同一家医院吗?”他再次问道。
我嗯了声,他随即又说:“那等你吃完饭,上我这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哦,好,是什么事?”
“过来后,我再告诉你。”
他这样一说,弄得我现在就想上去找他去,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不过外卖快到了,还是耐着性子,先吃饭。
我特意点了汤,想着彤彤就算饭不想吃,汤能喝点,但她依旧摇头,她妈看着都快哭了,估计是不想见她爸妈难受担心,最后喝了小半碗,鸡丝粥也吃了几口。
我可能是饿过头了,真正吃的时候,也没吃多少,而且急着上去找老板。
吃完后,我将吃过的饭盒收拾好,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彤彤有她父母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丢完垃圾后,就去了找了老板。
医院的电梯里,一面是镜子,我将脸上的口罩拉下,嘴角和下巴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脸上的也是,就是额头有一块,淤青的颜色还很深。干脆去剪个刘海就能遮住了,其它的地方,用化妆品后,应该也看不出来。
自己脸色很苍白,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疲惫之色,加上淤青,整个人看起来很糟糕,一点气色都没有,我从包里,拿出口红,在嘴唇上涂了涂,又在脸上抹点当腮红。
等弄完,电梯刚好到,我快步走了出去。
一到老板病房,就问他有什么事。
“睡觉!”
“什么?”
睡觉,他叫我过来,是想和我睡觉?这大白天的,而且是在医院里,还有,他身上还有伤,我瞪大着眼睛,非常错愕的看着他。
更,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才交往没几天啊!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他拉住我的手,还在床上挪出一块地给我。
“不,不,莫总,这是医院,护士会随时进来的。”
我急忙往后退,这可真不行。
“小曼,你这么紧张干嘛,护士进来就进来,你睡你的,你不是说你一晚上没睡吗?现在补补觉。”
老板继续把我往床上拉。
听了他的话,我当即呆愣住,似乎,是我理解错了他睡觉的意思。他说睡觉,是想让我睡觉,而不是那种“睡觉”。
我真的想锤自己下,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什么,不过还好,老板没看出我刚刚的心思,不然我真的糗大了。
“哈哈,好,我睡。”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将外套脱了,又脱掉鞋子,躺在老板的身边。就算不是和老板那种“睡觉”,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也挺不好意思。
病床并不太宽,上面躺两个人有点挤,但,这样紧挨着老板,心里除了不好意思外,还有种深深的幸福感,尤其刚刚经历了唐兵的意外去世,感受生死无常后,更觉得能这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