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完液,医生过来检查了下,建议我继续留院,我看了看小蟹和胖子满是疲惫的脸,心想不能在麻烦他们了,于是执意出院。
办妥了手续,我也没让他俩送,一个人打车回家继续睡觉。
到了晚上,纯子过来找我玩,我没跟她提我住院的事,就说想透透气,拉着她陪我出去吹风。
今天周六,出来逛街的人很多,纯子也显得特别开心,一路蹦蹦跳跳,时不时的凑近我兴奋的嚷嚷,小海哥哥你看,那人牵的狗狗好可爱哦……哇,那个女孩的裙子好漂亮呢……
我微笑的看着纯子,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小姑娘,心里只是在想,人世间最烦恼逃不开一个情字,这个字,就是我们的成人礼。纯子将来也会谈恋爱,也会找男朋友,她如果碰上了感情纠葛,还能像今天这样开心吗?我也曾无忧无虑过,那时候天高云阔,我经常做梦,幻想着将来一定要娶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女孩做老婆,这个梦一做数年,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大。
纯子东看西看了一会,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对我说到:“小海哥哥,改天我们一起去阳山好不好?”
“阳山?在哪?”
“很近的,就在附近的通阳镇,走高速就两个小时。”
“哦,没听过,好玩吗?”
“很好玩的,那里还能许愿,很灵的。”
我呵呵一笑,“纯子别信,那些都骗人的。”
纯子一听不高兴了,站住脚步,撅着嘴说:“你怎么知道是骗人的。”
“呵呵,那你怎么知道不是骗人的?谁告诉你的?”
“小蟹姐姐说的。”
我一愣,“小蟹?”
“是啊,小蟹姐姐去过好几次了,她跟我说,只要不开心了就去许愿,请假也去,然后心情就好多了的。我也想去许愿,可我不敢请假,一到周末你们又个个有事,没人带我过去……”
我笑着安慰:“好,有空了我带你过去,在叫上你哥一起去玩。”
“再叫上小蟹姐姐。”
“好。”
纯子一笑,刚要转身,我拉住她又问:“那你想许什么愿呢?”
纯子歪着头想了一阵,然后甜甜一笑:“不告诉你。”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蟹来了,还提了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煲好的鸡汤。我叫了纯子,三个人边吃边笑,小蟹也很默契的与我住院的事只字不提,净说些不相干的笑话。
喝完汤我摸出一根烟想抽,却被小蟹劈手夺了过去,我笑笑就不抽了,陪着纯子看电视。
正看着胖子来了,身后还跟着王姐,我愣了一下,赶紧让进屋里。
王姐坐下后很客气的问我身体怎么样了,好点没有?我一边微笑着说没事没事,一边心里暗骂胖子,这事怎么连王姐也告诉了?
聊了一会,王姐起身说:“你们几个看电视把,我跟小海单独聊聊。”
我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王姐要说什么,内心忐忑的一起走到里屋坐下。
坐定后,王姐平静一笑,说:“其实今天是张总让我过来的。那天晚上的事张总已经知道了,你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做事太冲动,一点也不考虑后果,这样可不好,对自身以后的发展很不利,明白吗?”
我茫然点了点头,王姐继续说道:“其实事情发生的当晚,就有人给张总打电话了。第二天又有几个客户特地电话来说你这事,小海……”说着脸色转为严肃,“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来头有多大把?”
我张大了嘴摇摇头,那个老头我还真不知道是谁。
王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个陈老为人比较低调,平常大多呆在广州,你没有听说过也算正常。嗯,我这么形容把,陈老在这里,绝对是跺跺脚全城都能震一下的人物。”
我瞪大了双眼,暗自心惊,有想过这人很拽,但没想到能这么拽。
王姐又说:“所以咱们公司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客户就打电话给张总和我了,说你这次实在是犯了大错,一定要妥善处理才行,处理的不好,弄不好以后碍着陈老的面子也没人敢跟咱们打交道了。你也清楚,客户有些话不方便直说……”
我这才明白过来王姐的意思,轻轻打断到:“行了,王姐,我明白,我辞职好了。”
王姐和善的一笑,说:“小海,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这次张总也真的是非常为难,说你本身是很有能力的,人也不错,只是这次运气实在不好。”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说:“这是张总补你的半年工资,你拿着吧。”
我急忙推辞,说:“不行不行,王姐,这次的祸是我闯的,我认了,而且也是我主动辞的职,这钱我不能要。”
王姐说:“这也是张总和我的心意,其实我们都很不舍,但是没办法只能这样,你就拿着把……”
这时候胖子几步冲了过来,大声说:“王姐,公司怎么能这样?小海做错什么了?这样太不公平了。”紧跟着纯子和小蟹也跑过来,原来这几人都没看电视,都在偷偷听我们谈话。
王姐站起来严肃的说:“阿国,你做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说话还这么幼稚?你应该明白,在这个社会,很多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顿了一下,又说:“我和张总其实已经想好了,先让小海休息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小海就自己成立个工作室,以后咱们公司的设计任务外包给他,其实是一样的。”
胖子还想再说,王姐抬手制止,问到:“那晚的事还有你是把?”胖子张着嘴还没出声,被王姐这句话吓的赶紧嘴巴一闭,缩着脖子站一边不吭声了。
王姐左右看看大家,才又缓缓的开口:“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和张总的意思。这事一出来,张总就前后托人打听陈老态度,万幸人家不想追究,否则你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了这句话胖子才轻呼口气,偷偷抬起头向我瞄了一眼。
王姐又说:“但毕竟小海得罪陈老这事很多人都看见了,人家本人虽不追究,却仍有一帮人为了邀功纷纷给张总施压,你们说张总应该怎么办?你们应该要明白,在这个社会里,从来就没有完全的公平。要想立足,首先要学会摆正自己的心态,努力去适应它。而不是一意孤行,为所欲为,那样,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一番话讲完,没人吭声,几个人都低了头若有所思,只有纯子不明所以,睁大了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神中满是惊异。
王姐又转过头冲我笑笑说:“小海,你就先休息一阵把,等过一段时间事情平息了我再联系你,现在我要走了。”
我赶忙站起相送,小蟹走过来拉住王姐的手,说:“王姐,我也要回去了,咱们一起走把。”
王姐一笑,俩人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