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有一种东西很是奇妙,即使它完全属于你,你也不一定弄的懂它,就是人的感情。我原以为跟小琳这段缘分投入的不多,即使放手也能洒脱随意,却偏偏事与愿违。我越是想忘越忘不掉,像极了青春期叛逆的孩子。
这几天我经常走神,一件事干着干着忽然就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了,盯着胖子我能喊出王姐的名字,拿着文件去复印却能拐到洗手间里。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一块超强磁力的吸铁石,身边任何金属物质都能把它给勾引出来。无论是公司里同事的说笑,还是大街上情侣的亲热,乃至一副随处可见的广告画,一段不知何处飘来的音乐,更甚至路人一个无意的眼神,都可以让我失魂落魄。
工作上接连出现几个错误之后,我再也撑不住了,干脆连请了几天病假在家里窝着。有很多次我都拿出手机翻到小琳的号码,踌躇很久却不敢打出去。随之就是神经病一样跑到洗手间冲冷水,然后就去买酒。醉了就睡,饿了就吃,烦了就喝,喝完再睡。就这样没日没夜的过了几天,精神愈发恍惚,连酒也从金装青岛换成了北京小二锅头。
这一天临到傍晚,我正抱着酒瓶子跟电视里的歌星鬼哭狼嚎,胖子来了。
一进门这家伙就表情狰狞,掩鼻皱眉的大喊:“你TM要死啊?”说着跑过去把所有窗户全部打开,回过头又是一脸厌恶,“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长毛了把?”
我嘿嘿一笑,一仰脸把瓶里最后一点酒喝光,又拿起一瓶说:“你来的正好,来,陪我喝酒。”
胖子冲到我跟前劈手夺过,大声质问:“你NND这几天干嘛不接我电话?连纯子你也不让进来?你真想死啊?”
“嘿嘿,我一个人多快活啊,都别烦我才好。”我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去夺酒瓶。
胖子随手一丢,拉着我进了洗手间,水龙头一开就把我推到下面。
一股冷水兜头淋下,我一个激灵急忙跳了出来:“你干嘛啊?”
“干嘛?你赶快洗澡,完了跟我出去。”胖子说着又把我推进水里,转身关门走出。
凉水一激我脑子清醒了些,看看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突然感觉无比的舒畅,干脆脱光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洗过澡出来,胖子正躺床上抽烟,看着我说:“赶快刮刮胡子,看你那熊样,哪有个设计师的样子?”
我呵呵一笑,说:“这才是大设计师的风范呢,你看看那些大牌设计都是不修边幅,这叫颓废美,懂吗你?”
胖子咦了一声,跳下床来,嘿嘿笑着打量着我,问:“醒了?”
“你还别说,洗个澡痛快多了。干脆,你也来洗一个。”说着就去拉胖子。
胖子躲闪几下被我抓住,伸手就要拧我手腕,我力气没他大,就去挠他痒痒。俩人扭打一阵,躺到床上又是一阵大笑。
休息一阵,胖子起身把我拽到镜子前,说:“赶快刮刮胡子把,换身精神点的衣服,哥哥领你泡妞去。”
“泡妞?又去酒吧?”没认识小琳以前,胖子带我去过几次。其实就是端着酒杯满场找女孩搭讪,胡言乱语的挑逗,假装真诚的交流,彼此不说实话,天亮穿裤子拜拜的过程。我对这一向不感冒,胖子却乐此不疲。估计今天是怕我闷出毛病,又想重操旧计而已。
胖子却撇撇嘴,不屑的说:“酒吧?太庸俗了?咱现在好歹也算有身份——证的人了,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的女孩子比酒吧的强太多了,你也要穿的体面点。对了,把你的西装穿上。”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已经被胖子手脚并用的催促着换好了衣服。
出了门,胖子才跟我解释,今晚是去一个酒会,档次高,靓妞多,简直就是光棍色狼的天堂。接着又啰里八嗦讲了一大通,说这票十分难搞,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身受七七四十九劫,才异常艰辛的弄来两张邀请卡,赶紧就巴巴的给我送来了。足以体现他胖活佛对待朋友的赤胆忠心,义薄云天。
当然跟胖子相处久了,这点免疫力我还是有的。任你天花乱坠,我自岿然不动,只当你是新闻联播,不过对他说的靓妞多我还是比较感兴趣,也许找个漂亮MM聊聊天能分散下注意力,不至于心里这么难受。胖子见色察意,话锋一转,开始投我所好的侃侃而谈,说今晚这个酒会来的都是有钱人,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而来的靓妞大多都是钓金龟来的,你只要能进去,在她眼中就不是普通人,到时候几句话恭维话一说,带出去开房还不是易如反掌。这些姑娘就是盘中菜,看中哪个就夹哪个,我就不信今晚这么多漂亮妞就没你看的上眼的。说完白眼一翻,嘴里嗬嗬怪笑,好像我们这次不是西装革履去赴宴,而是花枝招展去嫖院。我也听的有点热血沸腾,被体内尚未消化掉的酒精烧的两眼放光。
出租车来到一座漂亮的小洋楼前停下,我抬头一看,哦,什么什么会所,听这名字是要比酒吧高级,小妞不用说也高级些。
走到会所二楼豪华的大厅,四下环顾,几十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女人零散的或站或坐,和着优雅的音乐轻声交谈,偶尔传来一声大笑,也是即可而止,于酒吧热情奔放的感觉不同,会所整个大厅里一派雍容懒散的氛围。看来这高雅与庸俗的差异也就体现在音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