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九哪里还能听下去她那些不要脸的话,拿起顶门的木棍,朝她挥去,“滚不滚?不滚看我不打死你不要脸的畜生。”
方水仙抱头鼠窜,眼里闪着怨毒的光,“好,老爹你既然这么无情,眼里没我这个女儿,我也不认你这个爹,你就呆在二哥家呆一辈子吧,反正那死丫头会养着你,供着你。”
也不管方四九会不会被她这话气死,方水仙说完就走,一步不停留。
方四九气得扑哧扑哧直喘粗气。
方月娥忙上前扶着老爹坐下,帮他顺着气,“爸,你别理他,她就嘴贱。”
“月娥啊,你千万可别学你姐啊,你要是学你姐,你爸真就活不下去了。”方四九涕泪纵横,趴在桌上放声大哭,造孽,这个女儿还不如不生呢,上辈子他定然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生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畜生。
今天陈秀英并没有去店里,方国栋在那顶着,她难得放了一天假。
老爷子知道她们年轻人聚餐,没要过来,陈秀英中午给公爹烧好了饭菜这才出的门。
和孩子们吃完饭,还留了一些菜,徐厚浪动手打包了,让方小鱼带了回去。
她们去的早,回来的也挺早,娘仨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冲出来一个人。
“咦,大姑怎么来我家了。”方永华瞪大了眼睛,看着怒气冲冲的方水仙。
方水仙显然没料到会碰到她们,面色变了又变,拔腿就走。
目光游移、神色惊慌,方小鱼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定然是趁着她们不在家,对爷爷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方小鱼急道,“哥,走,快进去看看爷爷。”
果见到方四九趴桌上抽泣着,目光一转,拿着木棍就追了出去,方永华也赶忙追了过去。
陈秀英进厨房绞了块温毛巾给公爹擦了脸,问方月娥,“月娥,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姐给气的?”
方月娥点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了,陈秀英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姑子可真是没救了。
“爹,宽宽心,早点休息吧。”
方四九发了一顿脾气,没力气了,也没心情再说话。
陈秀英扶着公爹上了楼,下楼后,见方月娥还在,陈秀英从厨房拿了些水果出来。
方月娥突然间哭了起来,陈秀英慌忙道,“月娥,你有什么事和二嫂说,你哭什么啊。”
“二嫂,自从你们搬家后,我这日子老苦的,家里什么事都是我做的,老姐一不顺心就骂我,您知道的我老娘一直偏心我姐。二嫂,你看我这手。”
方月娥伸出了一双冻得跟红萝卜似的手,“这冬到还没到,这手就冻成这模样了,一浸水就生疼生疼的。”
;方月娥仔细观察着陈秀英的细微表情,果见二嫂眉眼有了怜悯之色。
情知陈秀英心软,就在她面前扮起了可怜,“二嫂,您嫁过来我家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浑身上下也就这双手最漂亮了,从来滴水不沾的,保养得跟葱似的,眼看着这手都要废了,我做人真的太失败了,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要保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说着,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又胖又黑的脸糊了眼泪,一点没有美感之说,还脏兮兮的。
陈秀英见了却是有了恻隐之心,“委屈你了,小姑子。”
同情归同情,陈秀英想到她们一家都搬离了方家和婆婆算是彻底断绝了关系。
现如今好不容易在新房子里过上安稳清静的日子,为了小姑子再去老宅再婆婆理论,不是没事找事。
陈秀英叹了口气,她就是想帮小姑子也有心无力。
方月娥双手抹着泪,知道我受委屈,你倒是提个好的建议出来啊,等了老半天没有后文,只听到一声轻叹,方月娥这心就沉了下去。
不知道陈秀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还是故意的。
既然她这戏都唱了,断没有唱了一半就谢幕的。
既然陈秀英不提,那只能是她提了,方月娥一双沾了眼泪鼻涕的手握住了陈秀英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相求,“二嫂,你就帮帮我吧,这个家里,我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我要离开老宅。”
她说道,语气坚决不已。
陈秀英大吃一惊,原以为方月娥只是过来诉诉苦的,可这分明就是要离开出走呀,“月娥,离开老宅,你这是打算要离开出走啊。你一个大姑娘一没工作,二没钱的,你怎么生出这样的念头。”
姑嫂十多年,对小姑子陈秀英还是有感情的,既然她跟自己说到这个事,是信任她,陈秀英自然不能放任她做错事。
“现在的世道虽说没乱,但绝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月娥,家里再怎么不好,也是一个庇护的场所。水仙在家也呆不久了,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小姑子出生到现在,没在外面的世界闯荡过,真的离家出走,没本事没技能的,怕是连三天都活不了。
方月娥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了,陈秀英的榆木脑袋简直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她哪里是为了方水仙,说这么清楚明白了二嫂不明白,她想跟她们住一块。
本来她旁敲侧击的是希望二嫂能自己主动开口,到时她留下来,就是方小鱼也没话可说。
可见陈秀英忧愁的样子,还真以为她是要离家出走呢。
方月娥这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原来觉得老实人好欺负,其实老实人要是实心眼起来,能把人给气死了。
方月娥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二嫂,我想和你们一块住,你不是要管着店里没时间吗?家里的家务我来做,爹我也会照顾的,我帮你和二哥管着家,二嫂,求你,让我在这里住下来吧。”
陈秀英怎么也想不到小姑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正不知所措之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堂前响起,“不行,我不同意。”
兄妹两个回来了,方月娥脸上一变。
方小鱼拿着木棍的手在另一只手上轻轻敲了几记,冷厉的目光向方月娥扫了过来,被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盯着,方月娥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你说什么,你想住到我们家来,是我耳朵生锈听错了,还是你在异想天开,你凭什么住到我家来?”
“我在老宅呆不下去了,二嫂,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方月娥搓着手,她怕方小鱼,更怕方小鱼手上的粗木棍,只敢拉住陈秀英的袖子。
方永华挑了挑眉,笑道,“小姑,我们家又不是收容所,你在家里呆不下去,那是你的事,我们没务义要收容你。要是每个人都像是你这样,我们家是不是得办成慈善堂了。再说了你好手好脚的,怎么就在老宅呆不下去了,是她们虐待你们了,还是怎么你了,你要编也编一个好点的借口。”
方月娥又在兄妹两个面前伸出那双冻得跟红萝卜的手,“你们看,我的手干活都干成这样了,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等着我呢,小鱼,小华,小姑平时对你们不错吧,你们就让我在这里住下来吧。”
方小鱼冷冷嗤笑一声,“让你住下来,白吃白喝,我们是要养一只米虫吗?现在知道干活累了,以前我妈一个人干全家人的活时,怎么不知道帮帮忙。方月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回去吧,别再这消磨时间了。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