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抢走众人的梦中情人!”坐在对面的女人,画着淡妆,十指抹着鲜红的指甲油,一副拷问我的表情。
“多亏您手下留情,我才有机可乘。”我陪笑说。
“罢了罢了,他的机会是特地留给你去乘的,我知道。” 然后她又说到:“我啊,真是对你羡慕嫉妒恨,小绵羊的臭皮囊TNND真算是男人极品,你这是上辈子修福了吧薛玲珑。”
我趴在桌子上,让杜萌萌附耳过来,悄悄地说:“其实姐也从梦里笑醒了好几次。”
“我常常觉得走在路上仿佛做梦一样,总是克制地笑,因为怕笑得太大声,就会醒过来。”我看着牛排馆外的人群,幽幽地说。
她哈哈大笑,白了我一眼,口里说:“有白日梦做已经是上天嘉奖,你都不知道我们的生活是多么水深火热。”尔后,她掏出最新的手机看了一下新闻,便开始了最新一轮抱怨:“最近单子越来越难做,工厂天天抬价,客户还抱怨我们的产品质量太差,我几乎每天都在担心美元贬值,他奶奶的我一个小市民既要谈情还要关心国际关系石油价格,整天忙得跟狗一样,皮肤差得我都不敢照镜子了,可是他老母的至今没看见赚到什么银子,我怎么会这么命苦?”
“快别说你命苦了,你的幸福时光就要来了,你日盼夜盼的男人过几日不是要来了嘛。”
“是啊,我的小男人要来咯,姐怎么会落在如此地步,整日怨气冲天,是男人都要被我吓跑。看来等下去做spa,再去犒劳下我的脸.....不过还得注意存点钱给我小男人买点吃的用的。”说罢她开始拿出笔记本碎碎念地算自己的存款。
我看着她认真执笔的样子笑了,这哪里像个富二代兼公司老板。
这就是冬天里画着精致淡妆仍旧有一副好皮肤的杜萌萌,在我们都以为她的小公司要垮掉的时候,她的小男人圣诞节前从国外留学回来了,于是我见到了叶俊一,也开始了解另外一面的周舟,以及和周舟有密切关系的男人们。
【谢谢你们的等待,今天稍后还会更,更S算了】
十二月的G市没有一丝萧条的痕迹,走出公司大厦,穿着套装却还是会略感寒冷。
圣诞节快到了,满大街透露着爱意,就连路边卖茶叶蛋的小摊放的都是金够败,金够败,仅够LV。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等着小绵羊和我出去吃饭,他半年前已升做客户经理,每日不仅要应酬客户,还得应酬市行来的领导做各种检查
,如今又近年关,更是忙得昏天暗地,夜里总是喝得醉醺醺回家。
喝醉时候他总是会念叨着,薛玲珑,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消除我们的距离,三年,不过三年而已,你等着我......
每天清晨见小绵羊哼着小歌曲刮着胡须的样子,我总希望青春可以更久一些,让我在这里多逗留些许时间,不要那么快,那麽快地让我老去
。那种疲惫,那种麻木,那种离心动越来越远的心境,实在可怖。
而自从那日夜晚,他在电脑上写我爱你,而我喏喏地硬是把我也爱你憋回去后,小绵羊似乎刻意去避免两个人说到爱字。其实,何必去提及
爱多深爱多少,我有幸可以看着他从十八岁的男孩子成长为如今的年轻男人....能看着他慢慢长大老去,已深感满足。
时间是多么美妙,让我在迷人的青春里遇见了迷人的小A,可是它又是如此残忍,在我以为可以和A执手偕老的时候,又狠狠地夺走了他,它总这样,让我哭让我笑,又让我在转角的时候遇见这个男人,是它太喜欢折腾我,还是它喜欢通过折腾来表达它对我的宠爱。
小绵羊除了在大学时期淡淡地说过你和A分手吧,从未对我说过任何一句类似爱情的句子,可是在我失去A的时候,又那样高傲地出现在我的
眼前,他从不向我低头,他只相信自己创造的缘分,那种默默的,只有他一个人懂得的缘分。可是即使如此,小绵羊依旧在我的生命里以一
个重要的角色存在了五年。那种,在心里默默地缅怀,一种感知能在他的心上某个角落淡淡地存在一些年,我已然十分满足,我并不强求占有他的自由,还有肉体。我以前是这么想的。
【今天还有,再等我】
路上车水马龙,霓虹闪耀。七点钟,我幸福地站在商业街老牌西饼店的门口,等着那个英俊的男人来见我。
“对不起娘子,我又迟到了。”小绵羊从身后,趴在我的耳朵边上发出撒娇又抱歉的声音。
“哇,你不要老是发明新称谓,姐适应不过来。”
我笑着,转身看见小君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眼前,只是他在人群面前仍旧挺人模狗样的。我突然有点小挫败。
他闻言答说:“人前就叫你娘子,夜里就是爱妃,家人面前就叫你丫头,你要适应各种称谓应付各时间段,各人群,若是想要统一称谓,就叫老婆。”
我假装怒嗔:“老婆这个称呼从你口里说出来,真是土气。”
“我也觉得是。”他耸肩,附和我。
说罢,便牵起我的手,穿过人群。
“是不是又等了很久?”
“也不是很久,就短短六十分钟吧。”
“哦,那确实不是很久。”他笑。
“靠....不要越来越过分,姐的时间也是十分宝贵。”
“不不,亲爱的,我都等了你三年了,你知道吗,那是26280个60分钟。”
小绵羊轻轻地说着,牵着我的右手,头也不回地走在人群里穿过马路中央。
我在身后紧紧地握住他厚实的左手,以及他口里的,多么云淡风轻的两万六千两百八十个六十分钟。
其实我也问过他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傍晚,在操场上他是不是故意来找我们问路,让我们对他注目。
他便会狡猾一笑,说:你不懂,假装是个路痴真需要强大的演技。
我莞尔,谁知道十八岁时候的他,已是影帝,骗了我们一众花痴。他说他想走近我,只因为大一新生报到的时候,他背着行囊正打算入校门口,我突然神色匆匆地跑过去跟他说:大一的吧,跟我走。然后我便带着他去到报到处,并为他配好宿舍钥匙,最最主要的是,我居然把他交给长着满脸痘痘的楚美然后自己匆匆地跑去食堂吃饭去了。
我居然没有对他居心叵测,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这在他十八岁的世界里,是绝然无法忍受的。
而我无数次试着努力回忆当初当社联会主席时候在校门口接待新生的情形,我都想不出来我居然见过这么一个帅哥,莫非当时我的眼睛真是被屎糊住?
而五年来,我竟然一直以为我们的邂逅,相识,相知,全都因为缘分,全然不了解,他从“第一次”见面都已经布好了所有局。
只等我走进去。
小君总说他这趟车只是比小A晚了一站,却恰好等到了我这个半路下车的路人。
而又或许是,我这个路上迷路的女人,遇见了小君这趟一直为我抛锚的车。
于是我拿着破车票,登上了他的破车,我总在他面前揶揄自己。
你瞧,所有的不完满,竟都是为了等一个他。
多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