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口气，默默道：楮墨，你快回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时清欢把米线准备好，端上了楼。

虽然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但是，做米线的每一道工序，她都没有偷工减料。

这也许是爷爷最后一次吃东西了，时清欢不希望他留有什么遗憾。

“爷爷。”

时清欢敲门，端着盘子走进去。

笑眯眯的，“米线好了咯，还是滚烫的，一会儿我给你吹吹。”

“好啊。”

楮世雄正靠在阳台上，看着院子的风景。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阳光像金色的薄纱，盖在老人家身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时清欢鼻头一酸，此情此景，还真是符合楮世雄的状况。

她把米线端了过去，放在小藤桌上，再拿小碟子接了，小口喂到楮世雄面前。

楮世雄张开嘴，满足的笑了。

“孩子，当初我反对你和十四的时候，哪里想到，有一天，你会给我送终……”闻言，时清欢猛地一震，眼底瞬间潮湿，模糊了视线。

她慌忙低下头，想要掩饰。

“哈哈。”

楮世雄笑起来，“没事，爷爷不忌讳，都这个时候了，没所谓的。”

时清欢嗓子眼哽咽的厉害，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清欢盛了一勺汤，送到楮世雄嘴边。

“爷爷，喝汤。”

“嗯……”楮世雄张嘴喝下，“味道很好。”

时清欢笑起来，“真的吗？

因为刚好有熬好的鸡汤……”楮世雄怔了怔，点点头。

时清欢一边喂，一边拿餐巾给他擦嘴。

虽然说，楮世雄的精神突然好起来，可，终究是行将就木的人了。

房门被急促的敲响。

是管家的声音：“少奶奶，您能出来一下吗？”

时清欢一听，忙应道：“好！”

楮世雄拍拍她的手，“去吧，爷爷还能坐一会儿。”

“好。”

时清欢放下碗筷起身，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眼下楮家上下都需要她做主，管家有事来找她，并不稀奇。

打开房门出去，管家神色复杂，还透着几分兴奋：“少奶奶，少爷回来了！”

“嗯？”

时清欢一愣，不敢置信。

“楮墨？”

管家笑嘻嘻的点头，“那还能有别人吗？”

“唔——”时清欢下意识的捂了捂嘴巴，“他人呢？”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立即过来看爷爷？

管家指了指他们的房间，“少爷说他休整一下，换身衣服再过来。”

“嗯，好。

我知道了。”

时清欢没有耽搁，立即赶去了卧室。

推开门：“楮墨？

十四？”

“我在这儿！”

楮墨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清欢，帮我拿干净的衣服。”

“哦，好。”

时清欢立即去拿了衣服，出来时，楮墨还没出来，于是，她便进了浴室。

楮墨已经洗过澡，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她不是没有见过他这样，但是此刻一见，却猛然有落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但他竟然弄得满身疲惫，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

时清欢吸了吸鼻子，走上前，“我来。”

楮墨从镜子里看了看她，“好。”

他把刮胡刀递给时清欢，微微弯下腰。

时清欢捧着他的脸，细心替他刮胡子。

她有太多话想要问他，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楮墨低低开口：“清欢，我没事，我回来了。”

“嗯。”

时清欢哽咽着点头，“收拾干净了，去见爷爷。”

“嗯。”

他们心知肚明，楮墨就是为了回来，见爷爷最后一面的。

＊楮墨收拾停当，去见楮世雄。

楮墨牵着时清欢的手，一同站在楮世雄面前。

“爷爷，十四回来了。”

“哦……”楮世雄听见了，反应却有些迟缓。

他抬头看过去，眼前的人，确实是他日夜盼着的孙子。

他和他的媳妇并排站在一起，就像那天婚礼时的样子。

时清欢看向楮墨，“我去把景宝带过来。”

“嗯。”

楮墨点点头，松开她。

时清欢走出去，将房门给带上。

“爷爷！”

楮墨双膝一软，跪在了楮世雄面前，“十四……回来晚了，十四不孝，没能守在您身边！”

静默……楮世雄慢慢抬起手，落在了楮墨头顶上。

轻轻一声喟叹：“事情很麻烦吗？”

“爷爷。”

楮墨抬起头。

他可以在时清欢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他又怎么能够隐瞒的了祖父？

第1438章 剩下的路

楮墨是楮世雄一手养大，他没能教好自己的儿子，却手把手，把孙子养成了自己当年的样子！

可以说，对楮墨的了解，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

楮墨跪在他面前，分明是刻意隐忍着。

“哎……”楮世雄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爷爷。”楮墨略有些哽咽。他的确是不想说，他回来，是为了见爷爷。

至于他的事情，不管有多难，都不该拿来烦弥留之际的爷爷！他没能守在老人家病床边，已经是极大的不孝。

楮世雄却笑了起来，“十四，你记住爷爷的话，你还年轻，未来不可能一帆风顺，你早就已经独挡一面，所以，爷爷相信，你也一定可以解决这次的事情。”

“是。”

楮墨用力点头。

楮世雄打量着孙子，他这一次，是真的要把这个骄傲的孙子留下了。

“十四，人生在世，真正亲近的人，屈指可数，你比很多人都幸运，你有清欢。”

楮墨连连点头，“是，爷爷。”

咚咚。

房门被敲响，是时清欢牵着楮景博进来了。时清欢拉着楮景博，跟着楮墨一起跪在楮世雄面前。

楮景博还不太懂生离死别的含义，可是他依偎着时清欢，乖巧听话。

难得怯生生的叫着“太爷爷。”

“乖。”

楮世雄拍拍小家伙的脑袋。

楮世雄看向时清欢，话却是对楮墨说的“十四，虽然爷爷知道不可能，但是，爷爷还是要交代你，这辈子，不可以辜负清欢。”

楮墨强忍着，眼眶挣的通红。

咬牙点头，“是，爷爷，十四记住了。”

楮世雄长叹口气，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口，“另外，有个人，你可以相信。爷爷知道，你有本事，但一个人的路……还是太孤单了，人啊，总有无助的时候。”

“这个人……是谁？”楮墨微怔，拧了眉。

楮世雄淡笑，“你猜呢？”

楮墨拧眉，心头突然一跳，“爷爷，难道，您见过沈让？”

“呵呵。”

楮世雄笑起来，点点头，“你能这么说，也就说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楮墨默然。

“沈让是你哥哥，他和你一样，虽然身上流着那个混账的血，但是，却长成了自己的样子。”

楮墨闷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