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和时清欢分手之后,她就一直在找那个杜鹏的下落。
于是,姚启悦倏地看向霍湛北。
“杜鹏是谁?”
“啊?”
霍湛北怔愣,茫然的摇头,“我……为什么问我?”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啊。
“你装什么算啊!”
姚启悦不知道其中原委,只是着急,“霍湛北,这是你一手做的事,你不看别的,就看在清欢回去救你的份上,你好歹把话说清楚啊!”
“我……”霍湛北茫然,去看时清欢。
“你……”姚启悦上手,揪住霍湛北衣领,“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启悦!”
时清欢忙去阻拦,“你快放手!他是真的不知道!”
湛北病了,霍想知道霍湛北的一切,而霍湛北却并不知道霍想的所作所为啊!“什么?”
姚启悦震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帮着他?
清欢,我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你!你心里到底是楮墨还是……”“住口!”
霍湛北听不下去了,厉声喝断她。
“清欢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不可能背叛楮墨……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哼。”
姚启悦冷哼,“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湛北脸色很难看,“姚启悦,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做这一切的,是霍想,不是我!”
“湛北!”
时清欢惊愕,他们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他竟然说出来了!姚启悦果然一惊,错愕不已,“什么意思?”
霍湛北看了她一眼,“你如果想听,我会慢慢说给你听,但是现在……”他看向时清欢,“清欢,你快走吧。”
时清欢怔愣,犹豫不已。
“可是……”这会儿,姚启悦和霍湛北站在了一条线上,“没错!清欢!楮墨那么艰难,给我递的消息,让你先回去!想来,他是有打算的!”
时清欢拧眉,她隐约猜到了。
楮墨怕是赶不回去了,所以,他务必要让时清欢回去!爷爷临终前,他们俩不能一个都不在!时清欢一筹莫展,楮墨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会在这种关头,都没有办法抽开身?
“你快回去吧!”
姚启悦劝到,“我会在这里等着,楮墨的性子你是了解的,如果他一旦脱身,他一定会赶去和你汇合的!”
内心挣扎不已,可时清欢也清楚,她不能再犹豫了。
时清欢咬牙、心一横,“好,我先回去!”
姚启悦和霍湛北送时清欢上车。
霍湛北叮嘱她,“你自己开车,路上小心。”
“放心吧。”
时清欢笑笑,“我开车的技术,是楮墨教的,厉害着呢。”
她又反过来叮嘱他。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陪你了,我们在荔城再见吧。”
“嗯。”
时清欢看向姚启悦,姚启悦会心的点头。
“你放心回去,这边一有消息,我就会联系你的。”
“嗯。”
时清欢郑重点头,“楮墨,拜托了。”
不能再耽搁,时清欢上了车,将车速开到最大,赶往荔都。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她的心情说不出的惆怅。
她这次来,是为了接楮墨回去。
谁知道,到了最后,还是她一个人回去。
她没能接回楮墨,却送走了霍想……这世上,也许永远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东西——除了,楮墨对她的感情。
时清欢叹息着,喃喃。
十四,我先回去了,我得回去,陪着爷爷。
你要……快点回来啊。
*赶到白鹭山庄,施南珠见只有她一个人,掩饰不住的落寞,眼眶瞬间就红了。
“十四呢?”
时清欢只能实话实说,摇摇头。
“本来是要一起回来的,可楮墨在那边遇上点麻烦……很棘手。”
“哎。”
施南珠连声叹息,她知道应该理解儿子,但这种关头,她还是更希望儿子能够回来。
“妈。”
时清欢握住施南珠的手,“十四不在,我们得守着爷爷。”
“哎,好。”
时清欢看了看,问到:“景宝呢?”
施南珠眨了眨眼,“在学校呢。”
时清欢微微蹙眉,吩咐管家,“让人去把景宝接回来,这几天都不用去上学了。”
爷爷随时有离开的可能,如果楮墨真的回不来,至少景宝要守在他身边。
否则,到时候,爷爷身边真是一个直系子孙都没有了。
“哎,是。”
管家答应着,忙去了。
施南珠欣慰不少,“清欢,还是你想的周到。”
“妈,我们也进去吧。”
时清欢推着轮椅,和施南珠一同进了房间。
楮世雄的卧室里,一股浓郁的药味。
除此之外,一应的抢救和监护设备已经撤了——这是尊重楮世雄的意思。
老人家一代枭雄,早就看透了人世。
他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不清楚?
早在身体感受到不适的时候,他就对清欢交代过了。
“清欢,爷爷不行的时候,不要用那些机器、管子,来吊住爷爷的命,那样爷爷会很难受,到时候爷爷说不出话来了,所以,现在就交代你了。”
想着爷爷的这些话,时清欢走过去,轻轻握住楮世雄的手。
“爷爷,清欢回来了。”
楮世雄混沌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他的眼珠子,在吃力的转动着。
时清欢心上猛的一惊,她知道,爷爷是在找楮墨。
时清欢眼眶迅速一红,强忍着掉眼泪的冲动,“爷爷,十四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等一等,好不好?”
她勾住楮世雄的手指,“我们拉钩,一定要等到十四回来。”
才可以、才可以……您才可以走啊!
“呃……”楮世雄的嗓子眼,发出老风箱一般的声音。
时清欢听着都揪心。
但她知道,楮世雄是在答应她。
“乖,爷爷真乖。”
时清欢轻抚着他的额头。
擦去他的细汗。
老人家衰弱这样,连答应她一声,都满身是汗。
“太爷爷!”
门外,传来楮景博的声音。
房门被撞开,楮景博冲了进来,直接蹦到了楮世雄的床上。
这时候,时清欢再不会批评他不应该。
时清欢拍拍小家伙的脑袋。
“景宝,好好陪爷爷,跟爷爷说说话,好不好?”
“嗯!”
景宝乖巧的点头,“太爷爷,我给你看,我今天在学校画的画哦……”画上画的,是两个和尚。
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时清欢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那画的,是爷爷曾经带着景宝住在寺庙出家的那段时间……现在想起和老人家相处的日子,又怎么能不感慨?
时清欢默默祈祷着,十四,你快回来吧,爷爷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你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啊!*楼下,餐厅里,时清欢在给一家人准备吃的。
厨娘看着心疼,“少奶奶,还是我们来吧,您也够辛苦了。”
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小的,病的病,少爷又不在家,全靠少奶奶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