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墨，爷爷……”她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哽住了。
楮墨一凛，大致猜到了。
爷爷年事已高，他老人家一辈子操劳，有了儿子也没有给他省心。
近来的健康状况，他自然心里是清楚的。
楮墨握住时清欢的手，“你辛苦了。”
这声辛苦，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操劳，更多的，是来自各方的压力。
时清欢握住他的手，“楮墨，我知道你很忙，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爷爷……”“我知道。”
楮墨忙安抚她，“我跟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去，看爷爷。”
“……嗯。”
时清欢点点头。
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楮墨！爷爷要是没见到楮墨，那真是死不瞑目。
“对了。”
时清欢想起来霍想最后说的话，“他说，启悦拿走的数据是假的，要找一个叫杜鹏的人。”
“嗯。”
楮墨颔首，眉头轻蹙。
“数据我看了，的确是有漏洞，如果不专业，是很难看出来的。
如果真的用了，将会引起大乱。”
语毕，时清欢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
楮墨安抚的笑笑，“我不是很聪明吗？
我怎么会上当。”
时清欢松了口气，“可是，你现在不是很麻烦吗？
邢飞的事情……”“不管了！”
楮墨拧眉摇头，“邢老让我给他带孙子，可我也是爷爷的孙子！这件事，我会迅速解决。”
时清欢是相信他的。
夜很深了，时清欢靠在他肩头。
楮墨握住她的手，“累了？”
“嗯。”
时清欢点点头，又说，“不过，我要在这里等着，等湛北醒过来。”
“好。”
楮墨并没有劝她，“我陪你。”
时清欢欣慰的笑笑，楮墨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尖锐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已经不需要再惧怕谁了。
＊霍湛北从抢救室出来，转到了病房。
他受的伤虽然严重，但并不致命，加上时清欢当时做的措施及时、有效，对康复很有利。
病床上上，霍湛北静静安睡。
时清欢在一旁守着，楮墨一直在外面打电话。
有时候是和容曜，有时候是和姚启悦。
时清欢知道，他这是真的忙，而且，邢飞的麻烦，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楮墨挂了电话，走过来。
“清欢，我得离开一下。”
“嗯。”
时清欢点点头，“你去吧，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们要回去看爷爷啊，爷爷是等不了的。
“我给你电话，你等着我，好不好？”
楮墨现在也给不了确切的时间。
时清欢点头，“好，我知道。”
她不能催，只能等，尽管心里很着急。
楮墨弯腰，亲了亲她的，起身离开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莫名的，时清欢感觉到一阵心慌。
是因为深夜的缘故吗？
天，快亮吧。
这一夜，时清欢过的并不安稳。
楮墨走了之后，又联系不上了。
她知道，自己只能等着他来找。
天快亮的时候，接到施南珠的电话。
“清欢！”
施南珠的声音，听上就很焦急。
时清欢心上咯噔一跳，只怕是爷爷的情况更不好了。
“妈……”施南珠问她，“找到楮墨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妈，你别着急。”
时清欢只好安抚她，“楮墨说了，今天会和我一起回去看爷爷的。”
“是吗？”
施南珠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楮墨呢？
他在你身边吗？
让他跟我说两句话。”
“楮墨不在。”
时清欢这么说时，生怕施南珠会失望。
果然，施南珠声音沉了下去，“不在，那你们……”时清欢解释道：“前半夜我们是在一起的，但是楮墨有事，中途离开了。
他说了今天会回来，妈，楮墨说到一定能做到的……”她们都是相信楮墨的。
只是这次，却都不约而同的觉得心慌。
“清欢……”施南珠略有些哽咽，显然是强忍着的，“爷爷情况很不好，从昨晚上开始，就什么都吃不进去了……连水都喂不进去！”
！时清欢一凛，心沉到了谷底。
她清楚，这种情况，爷爷真的熬不了多久了。
“妈，楮墨回来，我们马上就回去！”
“……好。”
挂了电话，时清欢心事重重。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楮墨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又是一惊——病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霍……”一个名字在她嘴边打转，时清欢一回头，却看到霍湛北从洗手间门口出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淡淡开口。
“清欢。”
只这一声，时清欢就难以自持。
霍想走了，他真的走了！现在，在她面前的人，是湛北了。
难以形容的，时清欢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霍湛北一步步走过去，慢慢抬起手来，朝着时清欢张开双臂。
“清欢，我醒了。
我是湛北。”
“唔……”时清欢捂着嘴巴点头，她知道，她知道他是湛北！霍湛北笑着，将她轻轻抱住。
“怎么了？
哭成这样？
我好像沉睡了很久，这段时间，是不是吓坏你了？”
“唔。”
时清欢闷声点头。
“不怕，我醒了。”
霍湛北微微笑着，“我这次会守住自己，不会让他再醒过来了。”
“呜呜……”时清欢低低呜咽，不会了，她知道，霍想再也不会回来了！“怎么了？”
霍湛北轻笑，“怎么哭成这样？
很久不见我，太想我了吗？”
“……嗯。”
时清欢哽咽着点头。
突然说到：“湛北，你不要恨他，好不好？”
“嗯？”
霍湛北疑惑。
“谁？”
时清欢张了张嘴，还是摇了摇头，“没、没有……”“怎么了？”
霍湛北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是不是一直照顾我，没休息好，脑子糊涂了？”
时清欢掩饰性的点点头，“嗯，应该是。”
她内心一片悲凉，她想，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霍想。
这世界，他曾经来过。
霍湛北被她这样，弄得不知所措。
“清欢？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时清欢含泪笑着，摇摇头，“你回来了，我高兴的。
湛北，你以后，要好好的啊。”
——有人在爱着你的。
霍湛北扯过纸巾递给她，“我知道，我会的。”
病房门被急急敲响，进来的，是姚启悦。
姚启悦看了眼霍湛北，上来拉着时清欢，“清欢，楮墨让我告诉你，你先回去！”
“怎么了？”
时清欢心头一跳，“楮墨回不来吗？
他说过，会和我一起回去的！”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姚启悦皱眉摇头，“我也只是接到消息，楮墨通过人传话的，我也没有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