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老抬头,含着笑意,“楮总,请坐。”
“好。”
楮墨颔首,在另一侧坐下。
邢老注意到他坐下的姿势,笑着点头,“楮老先生将你教的很好。”
同样都是老人家,带着孙子辈,邢老看到楮墨,竟然和楮世雄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楮墨微怔,笑笑:“邢老您过奖。”
“哎。”
邢老叹息,茶桌上,摆着茶具,茶已经煮好。
邢老拿起茶壶,给楮墨倒了杯茶。
“我是真佩服啊,看看你,再看看邢飞,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话,楮墨不好接。
他只是暗暗从邢老的这些话里,探寻着邢老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像邢老这样的人,不可能跟他扯这些家常。
楮墨尝了口茶,眉目耸动。
“这茶……”“怎么了?”
邢老不明白,“有问题?”
“不是……”楮墨笑着摇头,“这是宁城的茶。”
“哦?”
邢老眼睛亮了,“你竟然可以尝的出来?”
“是。”
楮墨点头,又抿了一口。
“我太太是宁城人,我在她家里,喝过这种茶,这种茶味道很特殊,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你太太是宁城人?”
邢老颇感意外,“是吗?”
“是。”
楮墨点头,觉得邢老这反应有些奇怪,怎么好像邢老对于宁城特别在意?
邢老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可是想了想,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宁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可是也有那么多人,哪里就会那么巧了?
邢老自嘲的笑笑,“宁城是个好地方。”
楮墨于是问到:“邢老,曾经在宁城待过?”
待过吗?
邢老笑笑,“对,待过……宁城,也有我特别重要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楮墨的错觉,总觉得邢老说的这个人,很特别。
楮墨甚至起了一种冲动,要不要问一问?
毕竟,清欢的爷爷奶奶就在那里生活,说不定是认识的。
不过,因为彼此不太熟悉,楮墨还是先试探了一下,“那,邢老常过去看望ta吗?”
“看望?
呵呵。”
邢老笑笑,喝了口茶,“不了,不打扰的好,彼此已经多少年没见面,知道她好好的,就行了。”
“嗯,也是。”
楮墨点头笑笑。
幸好,他刚才没有唐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看邢老的样子,是决定相忘于江湖了。
终于,谈到了正事。
邢老说:“楮总,你的企划我看了,很不错。”
“邢老过奖。”
楮墨谦逊一笑,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邢老此行是有目的的。
“哎,邢飞啊,虽然是在我身边养大,但是到现在为止,还一点建树都没有。”
楮墨微怔。
“邢老何必总是唉声叹气?
有您照拂着,邢少日后定不会埋没。”
“呵呵。”
邢老笑笑,“别跟我说这种场面话了,他是个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现在还在,各处还能给我面子,若我有一天撒手了,那可就难说了。”
这话楮墨不知道怎么接,“邢老过虑了。”
“楮总。”
邢老也不再拐弯抹角,“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拉邢飞一把,在下不胜感激。”
啧。
楮墨心上一凛,邢老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当然清楚,邢老此刻手上握着什么。
只要他点头,这件事就算是顺利了。
但是,这前提是,楮墨得答应拉着邢飞。
楮墨不是不愿意和别人合作,只是也不能不挑对象,这个邢飞还真是……不行。
但现在,楮墨有拒绝的权利的吗?
看出他犹豫,邢老也懂他怎么想的,“哎,邢飞是不成器,所以才需要楮总这样的人带一带。”
楮墨心想,你以为我给你带孩子吗?
他家里的孩子,他都还没有时间带。
眼下,看来是拒绝不了。
楮墨很清楚,孰轻孰重。
“邢老言重了,您这么说是看得起我。”
“哈哈。”
邢老一听,心情大好。
“既然这样,我就把邢飞交给你了,楮总……拜托。”
楮墨颔首,“邢老,言重了。”
这件事,先顺着他再说。
至于以后,邢飞能不能成器,那当然不是楮墨所关心的。
都不是孩子了,邢飞难道真指望楮墨照拂一辈子?
邢老当下拍板,“既是如此,你的事情,也不要再耽搁了。
后天来我这里,把手续都办一办吧。
之前出了点小问题,耽误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着急了吧。”
“邢老说笑了。”
楮墨并不否认,他心急也代表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不管怎么说,来了这几天,只光顾着陪邢飞,眼下总算是有了收获。
他和邢老分别,在路上就给时清欢打了电话。
“老婆。”
“嗯。”
时清欢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称呼她,也感受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声音听起来很好,心情不错,有好事吗?”
他们这样心灵相通,如此默契,楮墨自然是高兴的。
“老婆,我想亲你。”
“嘁。”
时清欢忍不住笑,“是不是事情定了?”
“嗯,差不多了。”
楮墨真心笑起来。
时清欢夸他,“老公,你真棒。
辛苦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怎么,这么着急,是想我了吗?”
楮墨逗她。
“是啊,想你了。”
时清欢这次倒是没有扭捏。
楮墨愣了下,继续逗她,“哪里想啊?”
“哪里都想。”
时清欢想了想,小声说:“你不在,我一个人晚上睡不好,我想你的味道了……”楮墨正开着车,突然一下子一踩刹车,眸色泛红。
“老婆,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嘻嘻,是啊。”
时清欢笑起来,“怎么,不可以吗?”
“你!”
楮墨被她弄得不上不下,哭笑不得,“你这是欺负我!”
“哈哈……”时清欢大笑起来,“那我等你回来,让你欺负呀。”
楮墨被她惹的心痒难耐,他们刚和好,正是如胶似漆、情浓的时候,这次分别,对他们而言都是难熬的。
而时清欢的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倒钩,把楮墨往家里勾。
“老婆,你怎么这样啊。”
楮墨完全是撒娇的口吻。
“那你喜欢不喜欢?”
时清欢笑起来,“我记得,有人说,特别喜欢我主动?
你要不要快点回来,试一试呢?”
楮墨抬手扶额,唇边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时清欢还在问:“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
楮墨笑意更甚,“一辈子,都喜欢。”
*荔城,姚家。
姚启悦收拾了行李,准备出门。
正好被姚太太撞上,惊讶不已。
“你要去哪儿啊?”
姚启悦怔了怔,“那个,我要出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