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然是了解的。
楮世雄叹息着，摇摇头。
“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感情也不是用嘴巴说出口。”
楮世雄看着儿子，满目苍凉。
“当年你没有处理好，南珠心死，楮御楮墨失去父亲，如今一切都晚了。”
“爸”
楮燎悔恨不已，“让儿子回来，守着您。”
楮世雄这个光景，怎么看，都是最后的时光了，楮燎离家多年，一心想做的便只有回家如今父亲这样，他怕是来不及了。
“哎。”
楮世雄叹息着，摇摇头。
“不用了，十四能让我见你一面，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楮世雄笑了。
“我疼爱他一辈子，护着他一辈子，不能在最后的时候，背叛他，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到底，我是站在十四那边的。”
“爸”“咳咳。”
楮世雄咳嗽起来。
楮燎忙起来，给楮世雄倒了杯水，“不用。”
楮世雄摇摇头，“没事。”
他看了眼楮燎，“你走吧，多谢你来看我了。
就够了。”
楮燎心酸，“爸。”
楼下。
楮墨抱着胳膊靠墙站着。
时清欢过来看他，摇摇头。
“罚站呢。”
楮墨面部表情总算是松了松，伸手将时清欢搂进怀里。
脑袋一低，耷拉着，靠在时清欢肩上。
难得见他这样，时清欢轻笑，“怎么啦，今天是景宝的哥哥啦”
楮墨扯扯嘴角，“你说的对，爷爷是想见他的。”
时清欢点头，“嗯。”
楮墨嘟囔，“我还以为，爷爷一直是站在我这边的。”
“你啊。”
时清欢轻笑，拍拍楮墨的肩膀。
“不许说这样的话，爷爷的确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你也要心疼他。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楮墨拧眉，“我是担心，爷爷会不会让他进家门。”
如果楮世雄有这个决定，那么，谁也不能反对。
时清欢看看他，摇头。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楮墨不解。
时清欢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傻瓜，你感觉不到吗
爷爷最疼爱的是你。”
如果不是为了他，她现在不会站在这里。
时清欢想起什么，问到。
“你和楮燎之间，最后一定要你死我活吗”
楮墨怔了怔，“这件事，不是我引起的，我现在这样的困境，不也是因为他”
时清欢蹙眉点头。
楮墨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不会输的。”
时清欢笑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只是想说，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到最后，还是留点情分。”
楮墨瘪瘪嘴，“哦。”
楼上，管家带着楮燎下来了。
楮墨看了眼时清欢，“清欢，你神了，什么都被你料到了。”
时清欢笑笑，不是她神，这些不过都是人之常情。
楮墨不去想，是因为他是当局者。
“我去煎鱼。”
刚才因为楮燎来了，时清欢都没敢动手，怕做好凉了。
“嗯。”
楮墨点点头，走了出去，他是有话要对楮燎说。
楮燎撞上楮墨，颇有些心虚，毕竟，这是在楮家的地盘。
楮墨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十四。”
楮燎满心期待。
楮墨蹙眉，“你来看过爷爷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进楮家。”
“”
楮燎一凛，“十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楮墨轻笑，“什么话
你听不懂吗”
楮燎脸色不好，“十四，那是我父亲他现在这样，你却说这种话”
“哦”
楮墨讥诮道，“父亲怎么了
我不清楚意义何在，你要给我解释一下吗”
“你”楮燎怔愣，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楮墨摇头笑笑，“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请走吧。”
楮燎默了默，还是说道。
“十四，这也是我家”
“早就不是了”
楮墨觉得可笑，“你早就被赶出楮家而且，你现在正在对付我，说这种话，不觉得无耻”
“那是因为”楮燎急急道。
“行了”
楮墨抬手，打断他。
“我不想听，管家，送客”
“哎，是。”
管家小心翼翼，“请吧。”
楮燎看了眼楮墨，只好作罢。
他的这个儿子，主意太大，是他回家的最大阻碍。
这么些年了，他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否则，他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
管家将人送到大门口，毕竟是楮家的老人了，“大少爷，您走好。”
楮燎看了眼管家，“你还认我。”
管家笑笑，眼眶有点红。
“我只是个下人，哪里懂那么多但大少爷始终是大少爷。”
楮燎心上一动，“能帮我个忙吗”
管家惶惑“大少爷，我只是个下人，这家里是孙少爷做主，老爷也都不管事了。”
“不用你为难的。”
楮燎苦涩的一笑，“很简单的事情。
我爸要是、要是”说着哽咽了。
“麻烦给我个通知。”
管家怔了怔，点点头。
确实不是多难的事情。
“哎，好。”
“多谢。”
楮燎微微躬身，道了谢往外走。
出了大门，楮燎猛回头，盯着雕花铁门。
白鹭山庄在此，已经百年。
他要回家，一定要回家而且，还要快。
厨房里，时清欢煎好了鱼，摆好盘，正端出去。
楮墨迎了上来，往盘子看了一眼，指指“这是什么”
“宁檬啊。”
时清欢失笑，“不认识吗”
“当然不是。”
楮墨笑笑，“用来干什么”
“爷爷嘴巴没有味道。”
时清欢解释，“吃鱼的时候，挤一点点很好的，促消化还开胃。”
楮墨感动，“清欢。”
他什么都不用说，她什么都明白。
“好了，你忙的话快走吧。”
时清欢说到，“你只管放心，家里有我，你做不了的事情，都有我。”
楮墨点点头，低头吻了吻她。
“那我走了，如果回来晚了，不用等我。”
“知道。”
时清欢急着上楼，没有送楮墨出门，径直上了二楼。
时清欢敲了敲门，“爷爷，我进来了。”
现在敲门，不过也是礼貌，楮老爷子已经离不开人了。
“别进来”
时清欢一凛，怎么了？
“爷爷？”
楮世雄喘着气，很抗拒的口吻“别，别进来……”这要是往常，时清欢自然是听从，可是这次不行。
时清欢固执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你……”楮世雄涨红了脸，错愕的盯着时清欢。
羞恼的吹着胡子，“不是不让你进来吗？”
“爷爷，我……”时清欢立时皱眉，闻到了一股味道。
瞬时，她猜到了，楮世雄为什么这个样子。
之前，医生也有嘱咐过她，楮世雄瘫痪，自然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状况。
既然时清欢说了要照顾老爷子，自然心里是有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