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湛北蓦地惊醒,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在对清欢做什么?
他眼神一沉,什么也没有说,就冲了出去。
“霍总?”
陈真真神色仓皇,他怎么了?
陈真真摇摇头,将热水袋给时清欢塞进了被窝里。而后,就守着她。
时清欢睡了有一会儿,就醒了。
“小姐。”
陈真真忙扶她起来,“你要什么?”
时清欢蹙眉,“有点渴。”
“好的。”
陈真真倒了水过来,“小姐,慢点。”
“嗯。”
时清欢喝了水,问到,“霍总呢?”
“霍总……”
陈真真愣了下,“小姐,我说了,你别觉得我有病啊。”
“嗯?”时清欢蹙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霍总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时清欢怔忪。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
陈真真压低了声音,“看见霍总在掐你的脖子!”
“嗯?”
时清欢蹙眉,不太相信,“不会吧。”
虽然霍湛北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可是,他不应该会这样对她啊。
“是真的!”
陈真真拧眉道,“我看的很清楚,我喊了他一声,他就跑了。”
时清欢蹙眉,她知道陈真真是不会撒谎的。
所以,霍湛北究竟怎么了?
“现在几点了?”时清欢问。
“哦,快十二点了。”陈真真道,“你睡了有好几个小时了。”
“霍总人呢?”时清欢蹙眉。
“我不知道。”
陈真真摇头,“我一直在陪着你。”
“嗯。”
时清欢点头,要起来。
“小姐,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时清欢秀眉微蹙,“我去看看,他在哪里。”
“哦,好。”
陈真真于是,扶着时清欢起来。
时清欢披上衣服,下了楼。她其实并不是多关心霍湛北,只是,刚才陈真真说的话,让她觉得有些异常。
房子里很安静,这个时间,下人也都睡了。
一楼的工作室里,发出亮光。
时清欢一凛,难道,霍湛北在里面。
时清欢往前走,陈真真挽着她,“小姐,小心啊。”
“没事。”
时清欢笑笑,“你去休息吧。”
“啊?”陈真真担心,“可是刚才……”
“没关系,我自己会小心。”时清欢拍拍她的手,“去睡吧。”
“哦,好。”
既然时清欢坚持,陈真真也不好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时清欢笑容敛去,深吸口气,走向工作室。
站在门口,抬起手轻轻将门推开。
那么一瞬,她以为……时光倒流了。
因为,她看到,在绘图工作台前,霍湛北拿着笔,眉心微蹙,正聚精会神的画着……
时清欢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连脚下步子都放慢了。
一步一步,走过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霍湛北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凝神画着。
时清欢突然鼻子一酸,想起了以前……
那个时候,他们初识。
霍湛北还是个沉迷于绘图的高级设计师,对他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绘图重要。
她记得,他甚至因为这个,和父母决裂……背井离乡。
时清欢深吸口气,站在了霍湛北的身侧。
这时候,霍湛北依旧没有察觉。
时清欢看着图纸……
这,是霍湛北的设计!
她曾经是他的学生,也做过他的助手,自然看得懂他的设计流程。
时清欢微微张着唇瓣,她不得不承认……在建筑设计界,霍湛北绝对是个天才!
他年纪轻轻获得普利兹克奖,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很久了,她没见过这样好的设计。
时清欢不由看向专心设计的霍湛北,嘴巴张了张,“师父……”
“嗯?”
霍湛北竟然听见了,猛地看向时清欢。
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清欢,你怎么来了?”
时清欢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张了张嘴,“师父,这是什么?”
“这个?”
霍湛北扬唇一笑,那温和、谦逊的样子,不正是她当初认识的霍总设计师吗?
“这是清欢楼。”
“什么?”
时清欢眼底猛地一酸,整个人都定住了。
霍湛北却是略带腼腆的笑笑,“清欢,这是我为你设计的楼。”
“为我,设计的楼?”
时清欢小声的,不确定的重复着。
“是啊。”
霍湛北微微笑着,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有浅浅的酒窝。
总给人一种,有些腼腆、害羞的感觉。
以往,时清欢觉得,他这种笑容和他的气质很相符。
只是,后来……
发生了那些事,让时清欢已经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可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时清欢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师父!
霍湛北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时清欢异样的目光,他只是很认真的指着图纸,解释道。
“你看,这栋楼……总体设计,是走的婉约风格。”
时清欢静静听着,她蓦地眸光一敛……
她看到了,图纸上的水印!
——竟然是一句诗!
人间有味是清欢,我在等风也等你。
“……”
时清欢眼底酸涩的厉害,蓦地捂住了嘴巴。
她惊愕的看着霍湛北,师父……他,怎么了?
时清欢自己是病过的人,或许是因为这样,她对心理病,有种敏感度。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时清欢张了张嘴,心底一种恐惧感蔓延开。
她深吸口气,看着伏案认真绘图的霍湛北。
良久,才有勇气开口。
“师父,很晚了。”
“嗯?”
霍湛北抬起腕表看了看,“是啊,有点晚了……没关系,我再画一会儿。”
时清欢心中酸涩,这个人……是她的师父!
是那个满心只有建筑设计的师父!
是那个说要把他懂的,都教给她的师父……霍湛北!
“师父,不累吗?”时清欢哽咽的难受。
霍湛北腼腆的一笑,“不会累,只要能让我一直画下去,怎么会累?我累的,是总有人拦着我,不让我画图,却要让我继承家业。”
“……”
时清欢语滞,说不出话来。
师父,你早就继承了家业啊!
你怎么了?
霍湛北看看时清欢,“很晚了,你去睡吧。”
“……好。”
时清欢实在没有办法再在这里面对霍湛北,蓦地转身,冲了出去。
她从客厅的门厅,冲到了院子里!
夜晚的风,吹过来,凉透心!
时清欢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
“啊……”
她总算明白,霍湛北他怎么了!
她想起自己骂霍湛北的话。
——你这个疯子!你变态!
“啊——”
时清欢捂住嘴巴,闭上眼摇头。
她现在知道了,霍湛北真的病了!这些天来,那个欺负她的人,不是霍湛北!
而此刻,在书房里绘图的人,才是她的师父霍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