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笑着，“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那个总裁夫人吧？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犯的是小错，外面你的丈夫在等着你，里面，也方方面面都给你照顾到了，你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对你来说，活着当然好。”

她捂着伤口，鲜血在往外渗。

说着话，体力不支，朝着唐绵绵倒了过去。

唐绵绵慌忙伸手，将她扶住。

“谢谢……”

女人艰难的喘着气，脸色越来越白。

“拜托你，不要去找狱警，很快、很快，我就能死了。”

唐绵绵直摇头，她懂那种生不如死的感受，可是……最终，人还是要活着啊。只要活着，说不定就有希望出现。就像，她遇见了姐姐。

女人抬起手，用力抓住唐绵绵。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在这个时候，竟然对唐绵绵一个陌生人托付起事情来。

“我，我是周思青的太太，我有个儿子……他今年7岁了，你以后出去了，能不能替我看看他？只要看到他平平安安就好。谢谢、谢谢了……”

说完这话，女人就晕了过去。

唐绵绵吓的不轻，她看着掌心沾着的血，慌忙将人靠在墙壁上，跑了出去。

她喊不出来，拉着狱警就往里走，慌里慌张的比划着。

“0248？发生什么事了？”

唐绵绵着急的跺脚，指着洗手间，再抬起自己的手。

狱警一看，不得了。

“快！进去看看！”

一时间，慌成一团。

唐绵绵像是虚脱般，站在那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刚才那个女人眼里的绝望，才是真正坐牢的人吧？死去不过是一瞬间，可是，要多绝望，才会自己对自己动手？

那种绝望，她曾经也经历过……

前面，慕九晟朝着她跑过来。

慕九晟是刚才得到了消息，知道这里出了事，才匆匆赶来。

唐绵绵抬起头来，看到他朝着自己跑过来……那么紧张。

她之所以能在这里过得安稳，是因为楮墨，也是因为他吧？

慕九晟跑过来，一把将人摁进了怀里，唐绵绵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快、很有力。

“你没事吧？身上怎么有血？受伤了？快，去看医生……”

唐绵绵用力摇着头，比划：“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慕九晟大大松了口气，自责不已，“是我不好，我今天不该不来的，才一会儿工夫，就让你出事了。”

唐绵绵摇摇头，比划。

“我没事，我……想洗澡。”

慕九晟怔愣，在这里面都是公共浴室，而且有规定的开放时间。不过，唐绵绵此刻一身狼狈，确实需要洗个澡。

慕九晟脱下外套，披在唐绵绵身上。

“走。”

路上，遇见了匆忙赶来的陆立人。

陆立人愣了下，“怎么了？伤着了？”

慕九晟摇摇头，“那人的血沾她身上了……齐齐要洗个澡，行吗？”

按照规矩，现在自然是不能开放的。

陆立人为难，“换件衣服将就一下，这监狱这么大呢。”

毕竟人多嘴杂，隐秘的事情可以照顾，但是太明目张胆，不太好弄。

“可是……”慕九晟低头看看唐绵绵，“身上会有味道，绵绵会不舒服。”

慕九晟靠近了，对陆立人低低说到，“我带我房间洗……”

陆立人瞪眼，这哪行？

“放心，不会有事。”

慕九晟恳求道，“我们俩住的挨一起，除了你不会有人知道的，洗干净了，我就给人送回来。你看她这样，我能对她做什么？她现在，心里已经没我了。”

说着，语气不免低沉。

陆立人叹口气，“行，你自己把握分寸，快着点啊。”

“放心。”

慕九晟低头，将唐绵绵揽在怀里，“齐齐，走。”

这是唐绵绵第二次，进到慕九晟的房间。

“齐齐，在这边。”

慕九晟将唐绵绵带到了浴室门口，“进去吧，我去给你拿干净衣服。”

唐绵绵点点头，将他的外套扯了下来，比划：“对不起，弄脏了你衣服。”

慕九晟拧眉，喉结滚了滚，“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你知道的，我不需要。”

嗯……唐绵绵低着头，进了浴室里。

热水冲下来，唐绵绵闭上眼，想了很多。她的这辈子，还要怎么过？唐绵绵以前以为，自己是颗连根都没有的野草，随时都会枯萎。

可是，想到那个绝望到轻生的女人，唐绵绵想，她还是有根的，遇到姐姐之后，她甚至还能够扎在泥土里生存了。

姐姐，你不能有事……

‘咚咚’，门上敲了两下。

“齐齐，干净衣服放在门口，你开条缝，一伸手就能拿到。”

唐绵绵关了水，默然许久。

她知道，慕九晟就在外面，她也知道，慕九晟想要的是什么。

多少年了？她不曾把身体交给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伤害她的男人。

唐绵绵深吸口气，抬手将脸颊上的水抹干。

而后，走向门口，将门开开……不是开开一条缝，而是全部打开。她就那么，站在了慕九晟面前。

慕九晟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出来，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说话都不利索了，“齐齐，你怎么……你放心，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呵呵。

唐绵绵笑了，什么都没看见吗？可是，他的呼吸声都粗了，他自己知道吗？

慕九晟背着身子，将衣服递过来，“给，衣服……穿，穿上吧，小心着凉。”

唐绵绵没有接，她迈开步子，缓缓靠近，继而抬起手……圈住了慕九晟的腰身，将他牢牢抱住，脸颊贴在了他的背上，胳膊慢慢的收紧。

慕九晟浑身僵硬，不敢相信。

齐齐，这是……在做什么？

“别……”

慕九晟口舌干燥，喉结猛烈的滚动，“齐齐，别……我不是要这个……”

唐绵绵没有理会，双手往上，贴在他的胸膛上。

‘啪嗒’。

轻微的响动，慕九晟手一松，衣服掉到了地上。

“呃！”

慕九晟低吼着，转过了身子，搭着唐绵绵的肩膀。

眸底，已经是赤红。

“齐齐，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受不了？

唐绵绵不明白，抬起手比划：“为什么？你不想抱我吗？”

“我……”慕九晟语滞，这要他怎么回答？想，怎么可能不想？他做梦都想！

唐绵绵垂了垂眼眸，眼神暗了下去，苦涩的笑笑，比划。

“我知道了，慕长官是觉得，我不干净了……是不是？我这样的人，慕长官懒得碰，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么多男人我都……”

“别说了！”

慕九晟一把握住她的手，“别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齐齐，你不需要一遍一遍的提醒我，我有多对不起你，我知道，都知道！”

嗯？唐绵绵怔忪，她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她不想解释。

至于慕九晟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想知道。她没有打算要原谅他，也更加没有奢望过和他重新开始……她只是希望，她的这个举动，能让她见到楮墨！

姐姐，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