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玩的，我这人就是这样。”
楮墨拧眉，神色不豫。
“呃。”姚启悦没趣的缩了缩脖子，“那你站在这里看，看出来什么了么？”
楮墨正为这个烦躁，他要是看出来了，还至于站在这里发呆？
“我倒是有点感觉。”姚启悦蹙眉，歪着脑袋。
楮墨原本都打算走了，此刻听她这么说，又侧过身来，“什么感觉？”
“啧……”
姚启悦指着路口，“你不觉得，唐绵绵的眼神很奇怪吗？她在看着你……却又好像，完全不在看你……好奇怪的眼神啊。”
楮墨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感觉？”
正要走，却被姚启悦拉住了。
“啊……”姚启悦失声喊道，“瞎子！”
“什么？”楮墨没什么耐心了，“姚启悦，你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什么瞎子？”
“哎哟！”
姚启悦想到了，却因为太激动，一时说不出来，急的直跺脚，“瞎子！我是说，瞎子啊！”
“什么瞎子？绵绵是哑巴，不是瞎子……”楮墨摇摇头。
“对！就是绵绵！”
姚启悦眼底发光，因为自己了不得的推断。
“你看看，看着我的眼睛……”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你快看看啊。”
“姚启悦！”楮墨极度不耐烦，“你别让我烦你啊。”
“不是的！”
姚启悦直摇头，吞了吞口水，“你没看出来吗？那……正常人，像我这样看你，眼神是这样的，可是，唐绵绵不是啊！她脸对着你，可是眼睛压根没有你，对不对？”
楮墨怔愣，回想着几次见到绵绵的样子，似乎……正是如此。
“所以啊！”
姚启悦有些兴奋，“什么样的人，会那样？瞎子！对！是瞎子！我终于想到了！”
绵绵……瞎了？
楮墨惊愕，简直无法想象。绵绵原本已经不能说话了，如果……瞎了，那不是更惨？当然，这些问题，不是楮墨现在最关心的，他最疑惑的是，绵绵究竟是怎么瞎的？
“还有啊。”
姚启悦皱着眉，继续说。
“你不觉得，霍湛北很奇怪吗？他好像，很不喜欢你见到绵绵。”
这一点，楮墨也感觉到了。
姚启悦摸着下颌，细细道来，“你又不是他，不会因为唐绵绵和时清欢长的一样而移情别恋，对不对？那他害怕什么？总觉得，他是为了躲着你，才这么早走的。”
说的很有道理，却似乎又都没什么用。
因为无论绵绵是不是瞎了，霍湛北是不是嫉妒，都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楮墨顿了顿，决定还是不管。他现在要操心的事情，还少吗？
“哎？”姚启悦诧异，“你不管啊？”
楮墨乜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嘁。”姚启悦瘪瘪嘴，“不管就不管，这事……反正不关我的事。”
回到幕城。
时清欢开始和霍湛北冷战，从回来后回房，就没下来。
“小姐呢？”
霍湛北看着摆的满满的餐桌，质问陈真真。
“这……”陈真真皱眉，支吾道，“小姐说，她不想吃。”
呵，不想吃？
霍湛北点点头，径直上了楼。
“清欢，我进来了。”
霍湛北推门进去，时清欢坐在黑暗中，安安静静。
霍湛北开开灯，走过去，“怎么不下去吃饭？肚子不饿？”
时清欢抬起手来，比划，“我要见苏染。”
霍湛北点点头，“现在不行。”
时清欢蹙眉，比划，“我已经听你的话，跟你回来了……我只不过是想见见苏染！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很好。”
“我说了，不行。”
霍湛北语调和缓，却是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听话， 她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知道她在你心里的分量，怎么会伤害她？”
“那就让我见她！”时清欢激动起来。
“不行。”霍湛北还是不同意。
“……”时清欢怔忪，越发激动，比划，“好……你不让我见，从现在开始，我不吃东西了！”
霍湛北诧异，“清欢，你这么不听话？一定要跟我这么闹吗？你明知道，我是最疼你的，你不惜伤害自己，来威胁我？”
时清欢抿着唇，比划，“那你就让我见她！”
霍湛北点着下颌，时清欢以为他答应了。
岂料，霍湛北却是说到。
“你不吃饭是不是？可以，从今天开始……苏染的生活，就是你的镜子！你吃一碗饭，她也吃一碗饭！你喝一杯水，她就也有一杯水！如果，你什么都不吃，或是不好好休息……那么，苏染就会跟你一样！”
？！
时清欢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他竟然……这样！
霍湛北失望的摇着头，“不要威胁我……我不想这么对你，是你，逼我的。”
“你乖乖的。”
霍湛北轻抚着时清欢的鬓发，“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一切都会没事的。”
时清欢站着，身子开始颤栗。
她不想的，可是不受控制，她害怕……这样的霍湛北，是她认知里所没有的恐惧！
“来。”
霍湛北握着她的手，“走，跟我去吃饭，嗯？”
时清欢被动着，跟着他进了餐厅。
“小姐，用餐。”陈真真把碗筷递到她手上，担忧的看了看她。
时清欢一凛，立即拿起筷子往嘴里塞，动作有些急切。
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霍湛北的话……
你吃一碗饭，她也吃一碗饭！你喝一杯水，她就也有一杯水！如果，你什么都不吃，或是不好好休息……那么，苏染就会跟你一样！
为了苏染，为了苏染的孩子，她得多吃点。
咳咳。
吃的太快太急，噎着了。
陈真真看傻了眼，“小姐？”
“我来。”
霍湛北端起汤碗，“来，喝口汤……吃慢点。”
嗯，时清欢连连点头，她哪里还敢拂逆霍湛北？
“这样多好。”
霍湛北浅浅笑着，“这样我才能放心。”
他挥挥手，示意陈真真退下。
餐厅里，似乎更安静了。
霍湛北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缓缓说到。
“从明天开始，医生就不会过来给你治疗了。”
嗯？时清欢诧异，猛地抬头，为什么？她这个样子，不用继续治疗？
霍湛北不温不热的笑着，“现在，治疗对你没什么意义了……你放心，你不是真的哑、也不是真的瞎。只要停止治疗，过段时间，你就能恢复。”
时清欢惊愕，思考着这段话里的含义。
“我啊……”
霍湛北扯过纸巾，替时清欢擦嘴，“我本来以为，可以瞒的时间长一点，但是……清欢，你太聪明了，这么快就把我给识破了。”
时清欢定定的朝着她，她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霍湛北明白，淡淡道：“你别这么瞪着我，我也是怕你会跑……才会出此下策，放心，针灸治疗对你的身体没有实质伤害，只要停止，就能恢复如初。”
时清欢咬紧牙关，眼前这个人……真的一次次的突破她认知的底线！
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世上，竟然有如此恶劣的人！而这个人，还偏偏是她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