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当安然走进包间时,凌丽和姚瑶已经把该对的都对过了。三个女人彼时最气愤的应该是凌丽,因为我跟姚瑶已经气愤过了,现在气头过去了,淡了,平静了。而今天一天的经历对凌丽而言太丰富、太复杂、太刺激,她一时接受不了怒火中烧是可以理解的。
一桌的饭菜,凌丽一筷子也没动。我觉得今天的胃口很好,一直是我在吃。我也偶尔劝姚瑶动动筷子。跟姚瑶还能说两句,跟凌丽没话说。
看见进来的安然,我指了指下首的位置:那是你的位置!他今天穿了身西服,但没打领带,衬衣领口是敞开的。男人这样的装束我总能联想到狼狈二字。此时他额头上都是汗,难道跑来的?他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强颜欢笑:呵呵,都在啊!
三个女人没一个笑的。凌丽怒视着他。姚瑶没正眼看他。我在品茶。他只得尴尬地收回假笑。
何希扬,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啊?安然又说道。
安然,今天把你叫来,我是想当着你还有她们二位的面宣布一个决定!我不卑不亢地说道。
什么事?他有些紧张。
我——要——跟——你——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完,他习惯性地扯了扯衣领,其实领口已经解开了。他又左顾右盼,是观察那二位的反应吗?还是事出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从容应对?
你不说话就是没有意见对吧!我继续说道。
他终于开口了:这是家务事吧,咱们回家说行吗?
我说:在这说也没什么,她俩又不是外人!
安然哑着嗓子说: 我不想说!完全一副无赖样,这也是个应对策略。
我说你必须说,假如你不说,我就认为你同意了,她俩是见证人,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这样吧,安然一转脸冲着姚瑶:姚瑶,这没你的事情,你先回去!我说今天一下午找不到你人了,这么多工作也不做,跑到这来了。
这是安然的策略,他想各个击破,三个女人最薄弱的环节当然是姚瑶这。一是她性格软弱,二是她还是他的下属,安然还可以摆摆老板的架子。
我——, 姚瑶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凌丽发炮了:安然!她的嗓门大,声音尖,突然发声,安然浑身一哆嗦。凌丽冷笑道:我正想问你,你不是一直说大姐不想跟你离婚吗?现在大姐同意了,你该表态了!
安然说:你也回去,我回头跟你解释。
屁话!我干嘛回去!我就是要你当面,当着我们三个的面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跟哪个女人过!你今天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会离开这。
安然也霍地站了起来:好好,你们三个女人联合起来对付是不是?好男不跟女斗,你们不走是吧,我自己走!他想逃。这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凌丽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胳膊:你想溜是不是?没那么容易!你以为姑奶奶就是这么好骗的!你说,你到底娶不娶我!
气头上的凌丽劲还挺大,一拉一拽安然就是个趔趄。安然终于被惹火了,他一把推开凌丽,吼道:你做梦去吧!
跌坐在椅子上的凌丽霍地一声又站了起来:TMD你终于说实话了!你这个贱男人!她冲上去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安然白皙的脸上立刻变红了!还真解气!虽然不是我动的手。
你这个贱男人,你将来就是再求我嫁你我都不嫁!打完说完,凌丽抓起包飘然离去。
疯女人!疯子! 冲着凌丽离去的背影安然一边咒骂,一边摸着脸颊,那里一定生疼。
这样愣了两秒钟,安然应该想起刚才他原本是打算溜走的,只是被凌丽阻拦了,现在凌丽先走了,他还留在这做什么。他又习惯性地扯了扯领口,迈步要离去!但他又走不了了,姚瑶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让开!安然低声且严厉地命令道。
我不!姚瑶也回答的干脆!
你想干什么?
我就问一句话:你说的话算数吗?
哪句?安然随口答道。他马上意识到这样回答不妥,又改口道:当然算数!
那好!姐姐已经同意离婚了,该你表态了!姚瑶说。同样的意思,从凌丽嘴里说出来满腔怒火、咬牙切齿。而姚瑶显得很哀婉、凄楚。
我改天跟你说吧!安然想拖延。
不,就现在!
安然顿了一下,说的很干脆: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好,那你这算什么?玩玩吗?我真傻!说完这句话,姚瑶回转身,“啪啪”也给了安然两记清脆的耳光。打完她也走人了。
包间里就剩我跟安然两人了,我说:你也不用溜了,现在就我们两人!
安然索性坐下,拿起筷子,咬牙切齿地吃着东西。
现在她们走了,你可以发表意见了!我催促道。
何希扬,算你狠!你想离婚吗?没那么容易!我不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关我什么事情,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办手续,我可以去法院直接起诉。你要知道她们俩都乐于看见我和你离婚,所以,她们提供了大量你出轨的证据。还有,刚才她们打你的情景我也录了下来。这也是很好的证据!
我说完这些,有那么几分钟,安然呆在那里。对,呆在那里,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张大了嘴,仿佛是凝固的镜头。但接着发生的事情有些让我始料不及。他突然走过来,对,是突然走过来,我以为他要动粗。安然有一个优点,他不打女人。刚才那两个都动了手,他没还手。他走过来,我以为他要破例动粗,一时紧张。但他走过突然跪在了我面前:希扬,看在夫妻这么些年的份上,你原谅我这次吧!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原谅我吧!你忍心让孩子有个破裂的家庭吗?你忍心让孩子以后过没有爸爸的生活吗?你忍心孩子以后被别的孩子欺负没有爸爸给撑腰吗?
他还说了很多,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记得有两句古话:一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另一句是男儿膝下是黄金。他这两个例都破了。贱得可以啊!
我没有理他,我一直在操作我的手机。
你在干什么?你没听我说吗?他问。
我说我要录下来!你也有今天!这个资料我要珍藏!恨你的时候我可以拿出来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