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老公终于走进了家门。他向我打招呼，我不理。接着，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条手链。我估计是在机场的商店买的。收下！东西还是要的，但脸子也是要给的。

他看他的小花招没有达到目的，有一点失望：你还在为那个电话的事情生气？你是误会了。

我说我怎么误会了，这么晚了，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换了哪个做老婆的不生气？

我是谈工作，谈生意！

算了吧，白天那么长时间你不谈，非要晚上谈。就是晚上9点以前谈不可以吗？

你这就不知道了，南方不跟我们北方。他们夜生活很丰富的。12点以后睡觉很正常。

夜生活，很丰富！你总算说了句实话了。那你说说跟那个叫什么丛燕的昨天晚上都进行了哪些丰富的夜生活。我冷笑道。

看你说的，夜生活只是个中性词。我们就一起吃吃饭，然后，再一起去喝咖啡。她白天太忙，只有晚上有时间。她很重要，我也是没办法。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什么是你上来？

你上来？哦，电话里听到那个？我让她上车，上出租车。

安然，你觉得你说的这些逻辑上讲得通吗？

怎么讲不通？

先前你说你坐出租车是去机场，当然，你确实坐飞机连夜回来呢，所以你那话就算是真话吧！那她也去机场？

不是，我是想顺便送她。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跟你谈生意！一个可以跟你们公司谈生意的女人，一个重要到需要深更半夜谈生意的女人，她的经济实力会没有自己的车？还需要打出租？还需要蹭你的出租?

她有车，那天没开车啊！为什么没开，我怎么知道？或许车坏了。

我不想听你编了，我要睡一会儿。

其实睡觉是假，只是我不想理他。

他大概自己也觉得无趣，就自己找了个台阶说：我去弄早饭吧，我还没吃早饭。接着就听见厨房叮叮当当响。

快8点的时候，他过来说你不吃点吗？我吃过了，要上班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你别去上班了，我已经订好飞机票呢！

啊？飞机票？你要去哪？

你早上从哪来的，咱们就回哪里去！9点半的飞机，现在走正合适！

你，你，何希扬，你疯了吗？老公终于激动了，他脸涨红了，脖子变粗了，两只手在空中乱舞着。

我没有疯，不搞清楚你的问题，我寝食难安！

你，你，你，你无中生有，你小题大做，你难以理喻！我不就是跟一个女人吃了顿饭吗？不就是跟她稍微呆得晚了点吗？那有什么！现在哪个在外面混生活的男人不是这样？我问心无愧！

在一次吵架中，你怎么知道自己占了上风？就是对方语无伦次、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你还泰然自若。

我说既然你问心无愧，那不更好吗？那就请你帮帮忙，带我去见那个女人，亲眼见识一下，亲耳听听她的说法。

有那个必要吗？有吗？这不是小题大做吗？人家会当我们是神经病！

当然有，如果不去我现在就有神经病。

什么？

我有焦虑症，我有强迫症。你不解决这个问题，我脑子里就会天天想，一刻也不得安宁。既然你问心无愧你怕什么，除非是你心里有鬼你不敢去！

去就去！老公恶狠狠地说。

十

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老公看样子又要反悔。因为他又换了副嘴脸和强调：希扬，我们还真得去啊？就为了这么点破事？

不是真去难道要假去？

我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有好几个合同要等着我签，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我。你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每一分钟就会损失好多钱啊！那钱可也是你的！

我冷笑一声：你人都快跑了，那钱还会是我的吗？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见那个丛燕！

你真是难以理喻，难以理喻！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呢？跟市井妇女没啥两样！

嗤！我继续冷笑道：我本来就是市井俗女，你现在后悔了吧，早想离婚了吧？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果然他选择了沉默。

到了机场，办理后机票和登机手续。老公终于说：我去趟卫生间。

我说：你把手机给我！

他没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又伸出手：还有一部呢？

老公的脸红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聪明人，最好别撒谎！我给你提示一下，假如这部手机是你出差时就用的手机，那么通话记录里一定有丛燕的电话！现在手机就在我这，要不咱们一起看看。

我两眼死盯着他。他先是故作镇定地看着我，这样僵持了五秒钟。他脸上居然堆出了笑容: 老婆，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有部只出差才用的手机？我是选择了一个出差用的套餐！这样省资费啊！现在这通讯费，一个月好几千呢！

我的手仍然伸着。

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是极不情愿地从衣兜里又掏出部手机递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