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说。
何希扬说你看这些照片上有拍摄日期,是发生这件事的前一年的秋天。看起来很正常吧! 这证明我老公以前就有和女职员合影的癖好,不单单是跟一个叫姚瑶的女人。
是啊,我说。
前段时间你不搭理我的时候,我心血来潮,又翻出这些照片来看,结果我发现……
发现什么?我问。
你看,何希扬说着,打开一张照片,又放大了数倍,这样我可以清晰地看见细节。她没有让我看照片上的人物,而是指着背景上的一些鲜花让我看。
我说菊花,很正常啊,秋菊。
你没发现吗?一年四季,只有春秋两季的穿着很类似。也就是如果只看人物的穿着,我们可以很快地区分出是在夏天还是在冬天,却很难区分出是在春天还是在秋天。
我说是的。
但是植物不会撒谎!
我说那又怎样?这不是秋菊嘛,正好说明秋天。
你孤陋寡闻。我把这个照片发到一个花卉栽培的QQ群里,有懂行的网友告诉我,那根本不是秋菊,而是春菊,再通俗点就是茼蒿花。这些照片实际是在春天拍摄的,很可能就是在我发现我老公跟姚瑶的合影后,他补拍的。这也不麻烦,他组织一次单位的春游活动就可以了。我印象中,我发现照片后的那个周末他确实去参加春游了。他把后拍的照片伪装成老照片说明什么?不正说明他心里有鬼吗?
这也太复杂了吧?有这个必要吗?我说。
这就是男人!何希扬回答。
八
其实一直有个问题萦绕在我心头,我问何希扬: 你与其这么纠结,那为什么不离婚呢?还有安然,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他这样处心积虑也很辛苦,他又为什么不离婚呢?要知道现在离婚要简单得多,以感情不和为理由就可以啊!
何希扬叹了口气说:我后面自然会讲到这个问题,既然你现在提出来,我不妨简单跟你说一下。我当然想过离婚的事情,但是主要障碍是安然,和我们所有的家人。我和安然结婚,并非我俩真的是情投意合,一见钟情,现在想当时只是觉得彼此条件都比较合适,最关键的是门当户对。所以,这不仅仅是我和安然的结合,而是两个家族的结合。可以这么说吧,我和安然结婚后,我们家庭给他带来的好处,远远多余他们家庭给我的好处。
从这个角度讲,他为什么要跟我离婚?离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商人,没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做。至于我的家人,还有他的家人,我后面还会讲到,他们完全被安然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都认为我小题大做、无事生非。
何希扬这么一说,我也对她的话在心底打了折扣。再联想到前段时间,她在办公室里蹿来蹿去神经质的表现,不由得不让人觉得她是个神经过敏的女人。不过,我打算继续听她把故事讲完。我说:茼蒿花的事情是现在才发现的?
何希扬说前几天啊,所以也晚了,否则,也可以当时就质问一下。我继续讲吧,我从大姐那回来后,我等着安然来找我。这次安然又提前回来了。还是老一套,为我花钱。他的思维逻辑是钱可以让女人高兴,只要有钱,就能把女人摆平。我没有主动提照片的事情,也没有提我找姚瑶的事情。我等着他提。他很沉得住气,我不提,他也不提。这件事就跟没发生一样。
虽然不提这事,我决定还是敲打他一下,我说:安然,如果你喜欢别的女人,没关系,我跟你离婚就是了,我绝不缠着你,但我也希望你放了我。
他就一脸无辜地样子说:老婆,你疑心病又犯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人呢,你看看你周围,有哪个女人能比的过你,我放着你这么好的女人不要干嘛要别的女人!
他有哄女人的天赋,交流的结果只能是我心软。
静下心来,我想,无论如何,我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否则,这会是我一块很大心病,寝食难安。
我先是考虑找个侦探公司,接触了几家,你猜怎么着?没有愿意接这个活的。我老公的姓很少见,我一提安然,对方就问安国防是你什么人?我说是我公公,对方一听婉拒。我问理由,对方说惹不起。
哎,我想,那就自己干吧!
我先想到的是查查他的手机通话记录。这并没有太费多少周折。但查询的结果令我失望。没有异常的通话记录。看天涯的帖子看多了,我知道什么是异常的通话记录,比如:很晚的电话,像深夜12点打的电话。再比如频繁的电话,一天恨不得打10次这种,都属于异常的。但我老公的通话记录中没有这种异常的电话。
家里有他们公司的通讯录。通话记录中的很多电话,都是通讯录里的。当然,我也特意留意了那个叫姚瑶的女人,很奇怪吧,没她的号码。还有些号码,很陌生,我就回拨回去,很遗憾,看上去都是他客户的电话。
我意识到也许他会有别的手机,但目前我无法从这里突破。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想找到证据,都快疯了。我什么办法都想呢。比如:他每天要换一件衬衣,换下的衬衣都是我手洗。我会关在卫生间里,用放大镜一点点仔细检查。
我知道女孩子在仰着脸准备接受亲吻时,很容易把口红印留在对方的衣领上。那个叫姚瑶的女孩儿,个头也差不多。不过,上次我见姚瑶,她好像没有用口红。或者是那种很淡的。那就无从查起呢。
我还想过一个办法,有段时间我要求给老公穿衬衣,美其名曰帮他端正衣冠,其实我在给他扣扣子的时候都在扣子上绕了根线。我的想法是上卫生间要脱裤子。但一定不会脱衬衣。除非去跟女人上床。我的想法很好吧!他回来时,我再帮他脱衬衣,表现得很贤惠的样子,实际我是检查那些扣子上的线还在不在。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太想当然,太异想天开了,太自以为是了。这个绕线的办法从方法上讲太不稳定。
何希扬讲到这,我插嘴道:一个好的甄别方法应该有很好的排他性。就是造成的结果只可能是某一种原因导致的,而不是还有其他可能的原因。
何希扬说是啊,现在想这个方法很可笑的。他如果上楼梯出一身汗,解开一个衬衣扣子,可不可以?当然可以!我当时也实在想不出其他高招。后来,我又想,我和安然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假定他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那么肯定是基于我现在的生活规律,而假如我突然打乱我自己的生活规律,那会怎么样?是不是会有意外的发现?
我的孩子一直是公婆带,也没有母乳喂养,所以孩子一直放公婆家,只在周末去看看,并不存在平时中途回家的问题。我第一个改变就是有时候突然中途回家。虽然我坚信安然即使出轨也断然不会带女人回家,但心魔让我无法遏制回家看看的冲动。当然,这些突袭都没有遇见我老公丨安丨然。
我第二个改变是突袭我老公的单位。反正我们这个单位不忙时也没人管,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事。我就在某天午饭后,突然杀到了老公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