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再说下一个。

打住，王瑶说，你讲这些东西，多数听起来不说恶心也挺郁闷的，你能讲一个阳光点的吗？

我想想，好吧，我讲我的老师的故事吧。

晕，你的意思是阳光只存在于上个世纪？

也不是，你说阳光，我脑子里首先跳出来的就是我老师的故事。

我是在我们县一中上的中学，从初一到高三毕业。我有个老师姓卫。（王瑶说好怪的姓，卫斯理吗？）他是男老师，教语文，我上学那阵子他就快50了。他挺有才的，能写七言律师，还能写词，这个很不简单，至少现在的语文老师多数不会写。（王瑶又说是不是这样的男人很招女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文学青年是很时髦的称谓，爱好文学也是很时髦的行为。所以，卫老师的小才很增加他的人气。这样，他有了很多粉丝。基本都是他的学生。其中，包括一个叫蒋红的女生。

卫老师教蒋红的时候，蒋红正好上高一。高一的女生，情窦初开呢。那个时代有个电视剧叫《十六岁花季》，就是说十六岁的女孩子，多么美好的年龄啊！不过，这个事情发生的还要早点。

现在的学校，初二以上谈恋爱是很普遍的事情。而且恋爱低龄化趋势很严重。不过，上个世纪80年代，早恋很少。这有两个原因，一是各级学校对早恋穷追猛打。二是父母管教很严，那时候的父母不像现在打工啊、做生意啊，流动太频繁，无暇管教孩子，反而闲暇时间很多，有足够的时间管孩子。三是课业负担重。高考升学率不高，而考上大学基本就是铁饭碗，不像现在，研究生毕业都未必有好工作。而铁饭碗的诱惑太大了。以上原因，导致了中学真正早恋的凤毛麟角，有苗头的，比如递纸条这种初级阶段的统统不算。

所以，蒋红早恋显得格外扎眼，而且是跟自己的老师。

王瑶问：师生恋？恋父情节吧！

我说你说得很对，不过，那时候心理学还没这么普及，很多人不知道恋父情节是怎么回事。总之，现在来看，就是恋父情节。而且，据我观察，很多小三之所以找老男人，多半有恋父情节在起作用。而且你也有点嘛！

去你的！

再说蒋红，她基本就是典型的恋父情节。因为她成长在单亲家庭。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了，所以，她的成长环境中，一直缺少来自成年的成熟男人的关爱，一直缺少。所以，当卫老师对她稍微关怀一些的时候，她就爱上卫老师了。

王瑶又问：这个卫老师没有主动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引诱？你想太复杂了。那时候人都比较简单。没有现在人做得那么虚伪和阴暗。卫老师教语文，蒋红的语文在班里最好，就做了课代表，因此两人接触机会比较多。再后来就是蒋红经常单独向卫老师请教问题，一来二去就…..

就上床了？

哎，我说过那时候的人比较简单，没你说得那么复杂。一来二去就被蒋红的妈妈发现了问题。

现在的学生会弄什么？QQ，QQ空间，或者再弄个微博，弄个脸谱网，也就这些。那时候简单，就是写日记。

特别是文学青年，尤其是文学女青年，一定要记日记。要把自己每时每刻的点滴感受记录下来。

这么重要的笔记本一定要放在最隐秘的地方。

可惜，这么重要的本本被蒋红的妈妈无意间翻到了。

蒋母只看了两页，肺就要气炸了：女儿这是早恋啊，而且是跟自己的老师，这还了得！她立马跑到学校找到校长。

我讲这个故事，你会发现那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是和现在不同的。现在一般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兴师问罪。

校长一听，这还了得，这是丑闻啊！马上叫学校保卫科（那时候的单位都有保卫科）把卫老师弄来（其实说绑来也可以）。关在一个屋子里，给一支笔、一叠信纸，写交待材料。很像现在的双规。不过，那时候单位领导就可以办这个事情，不需要某级政府部门批准。

卫老师说我写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弄我进来？

保卫科长，类似于文丨革丨期间的专案组组长，就说了：写你耍流氓的事情！

这个卫老师当然不承认了。

有没有强J ？这个简单，去医院验下就可以了。其实蒋母也很担心这个。所以就去医院验，自然是完好的。

蒋母先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紧了起来。虽然没有那个，但是摸总是有的吧！

于是，专案组又来询问摸没摸？

卫老师还是不承认，手也没拉、摸也没摸过。

但是，有证据。小姑娘有日记，有心理感受。原文是这样写的：当他的指尖从我的胸前不经意划过的时候，我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

卫老师努力回忆，没有啊！

但是证据确凿。虽然够不上流氓罪，其实是咨询过公丨安丨局的，公丨安丨局说够不上犯罪，但属于道德败坏。所以，县教育局决定将其开除公职。卫老师的教师生涯就此结束了。

那时候，除了农民外（农民也属于公社，改革开放初期），大家都是有单位的人。如果没有单位生计就很艰难。

卫老师没有工作后，马上就面临生活的窘境。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被困难压倒的。不靠单位，就靠自己吧。这样，他就成了第一批个体户。那时候做生意比现在简单。整个商品流通领域都没有开发出来，所以到处都是机会。只要你有胆子，你就有钱赚。

很快生计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叙述都没有涉及到一个重要人物。（王瑶说卫老师的老婆。）对，卫老师的老婆，姑且称之为卫夫人吧。这是一个具备中国妇女传统美德的女人。（考考你，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是什么？王瑶说贤惠？我说对，还有呢？忍辱负重! 我说对，你回答得很好！）卫老师出了事，卫夫人毫无怨言地选择跟老公站在了一起。她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是心里怨恨表面原谅？还是压根就不相信那些事情？我们都无从知晓了。

新的问题就出现在卫夫人身上。她一直就有慢性病。以前还勉强维持着，她没工作，可以在家做点简单家务。卫老师出事后，她急火攻心，就瘫在床上起不来了。他们有两个男孩。现在还在上学。（卫老师结婚晚，要孩子也晚。所以，人快50了，孩子才上初中。）怎么办？卫老师要顾外头，就顾不了里头。卫老师最后选择了先顾外头，挣钱是解决四个人的吃饭问题。而瘫在床上的老婆他可以找人来照顾。但他挣的钱还做不到长期雇人。他就想着从亲戚中找。说实话，久病床前无孝子。做儿子的都不一定能做到呢，何况一般亲戚？所以，照顾一天两天可以，成年累月是没人愿意的。卫老师三天两头换亲戚后，就没人愿意来了。

（王瑶说这时候蒋红来了！我说对，你怎么知道？王瑶说故事不都这么讲吗？！）

是啊，蒋红来了！她没考上大学，也拒绝了母亲要她复读的要求。她厌倦了上学。她来到了卫老师身边。当然，这期间很多波折，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可以想象！比如：蒋母肯定很反对，寻死觅活地反对，但是小姑娘其意已决！其母也没办法！最后只好由着她了。另外，卫老师肯定也反对。但蒋红态度坚决和诚恳，而卫老师也确实需要帮手。这样，蒋红就开始照顾她的师母了。

王瑶说我感觉有点假！

我说放到现在这个功利社会的背景下是很假，但是在那个社会背景下，这是真的。我管这种年代叫纯真年代，我很怀念哦！

王瑶说我很向往！你继续讲吧，是不是卫夫人病逝了，然后，蒋红嫁给卫老师呢！

是啊！

没悬念！

是的！不过，蒋红才20来岁，卫老师都50多了。蒋红比两个继子都大不了多少。实际上那两个男孩子一直叫蒋红姐姐。蒋红嫁给卫老师后，她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就是不要孩子。其实她是可以要的，但是，为了改变别人对后母的一贯偏见，她觉得不要孩子是最好的证明。

王瑶说这何必呢！继续吧！

再后来，就到了九十年代。卫老师终于到达了事业的顶峰。他有了一家集团公司，资产上千万。但是，长期的奔波也让他积劳成疾，最后，他也病逝了。临终前，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自己的老婆，也就是小蒋。这时候的小蒋也就三十来岁，风姿绰约，又坐拥千万家财，那追求者可以说是车水马龙。

算了别说呢，她肯定没嫁，一直支持两个继子完成学业。对吧？王瑶说。

是这样，一点也没错！

为什么所谓的真事，听起来都这么假呢？王瑶说。

我们内心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