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过？怎么过？我老妈真是老糊涂了。老妈的决定也让王瑶始料不及。

大娘，你真让我跟你们一起过？我嫂子能愿意？你又怎么跟街坊邻居解释？

这有什么，你是我干闺女，可以吧？小王姑娘，也没跟你商量，你做我的干闺女。我儿子不要你，我要你！只要我在这里住着，你随便来。我儿子不欢迎你来，我欢迎你来！

说着，老妈，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王瑶的手。大娘，王瑶叫了一声。老妈说你可以叫我妈！我看王瑶的眼角湿润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妈！接着王瑶哭了出来。

老妈就过去抱住她，她就伏在老妈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这种场面我可受不了，我也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该做什么。那我就收拾碗筷、打扫家务吧！

家务做得差不多了，老婆的短信到了：怎样？

我回复：还没走！

老婆的电话就到了，我赶紧躲到阳台上去接。

老婆问：怎么还没走？

我说就是还没走！

女儿还要做作业，而且天这么冷，你总不能让我们在街上游荡吧！

那，那你回来吧，我不是担心你们打起来吗？

瞎操心！老婆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开门声。老婆回来了，要打架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妈说哎哟，我儿媳妇回来了！她站了起来，王瑶也跟着站了起来。

门一开，老婆和女儿依次走了进来。老婆第一句话是对女儿说的：萌萌，你自己去房间写作业！

第二句话是对王瑶说的，说话的时候，老婆用眼光扫了一眼王瑶：来了！就短短的、平淡无奇的两个字。

嫂子——，王瑶叫了这一声后，后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场面有些尴尬，老妈赶紧说：月梅啊，现在小王姑娘是我的干闺女了！

噢，好事啊！老婆不咸不淡地回答道。说着，她回了卧室，我跟了进去。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干女儿怎么又出来呢？

这是我妈干的，和我没关系！我连忙撇清自己。

我不管你们呢，你们爱干哈干哈！说完这话，老婆躺到床上。她看见我还站在那，你处在那干哈，你还不去伺候你的三，不，你的干妹妹！

继续呆在卧室里，只会继续听老婆的数落，我走了出来。正听见王瑶告辞。

老妈说那就再坐会儿！

王瑶说不呢，太晚了。

开门，王瑶走了出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扭过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老妈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总算走了！

我说怎么突然又走了？

老妈说小王姑娘也不是什么坏女孩，觉得没意思了呗！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回到卧室，我说她走了！

老婆问：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说该结束了吧，我觉得该结束了！

果然这以后很多天都没王瑶的消息，我也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我放在她那的东西我没有去取，日常用品可以买新的，银行卡可以挂失重办。但出于内疚，我只重办了工资卡。其他的银行卡，我留给了她，再说，里面也没多少钱。

五

我负责的那个市信息化建设工程，成了没完没了的工程。业主方又提了一大堆新需求，使项目的范围已经大大超过项目初期。马总抱怨道: 再这样下去还赚什么钱？光赔钱了。所以，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到了这个项目上。

老婆乐于我把精力和时间都放在工作上。我和老婆的感情有所恢复，但我承认，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就像是破镜虽能重圆，但终归是有裂痕。

大概是王瑶离开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在开车离开公司一公里的地方，前面左侧行驶的一辆小车，突然右转变向，吓得我连忙踩刹车，但还是两车蹭在了一起。我气急败坏地下车，冲到对方车前理论。对方车门打开，出来四位穿黑色西服、带墨镜的男子。我马上就有种不祥的感觉，抽身想离去。但为时已晚，其中一个男子绕到我身后，把一块布蒙在我头上，我眼前一黑，他们一压我的头，连推带搡把我塞进了他们的汽车。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有些惊慌失措。

张总吧？！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前提是你乖乖听话。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我立刻想到难道是遇见绑匪呢？我说：你们想要钱？那你们说个数，不过我没有多少钱！

你的问题我们不回答，我们不问你，你最好别说话，否则，我们就用胶布封你的嘴！

好，好，我不说了。

我想活动一下手脚，无奈，两只胳膊被两边的人按得死死的。

在黑暗中对时间的感觉会产生错觉。我记得有个故事讲一个被绑架的人，被蒙住了双眼，他如何通过数自己的脉搏，来判断流逝的时间，从而确认自己被带离了多远。

但这个方法对我不管用。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二十来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恐惧中时间会过得很慢。我也不知道车开出去多远，很可能他们为了迷惑我会故意绕远路。但车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扯下蒙在我头上的布。我透过前挡风玻璃，隐约感觉这里是处住宅小区。但没容我多看，一个家伙把一幅很深的墨镜架在了我的鼻梁上。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墨镜，因为什么光亮也看不见。

我被架下车。我只能感觉到镜片四周透过来的光亮。左右两个人裹挟着我向前走。我能感觉到是上台阶，应该是进了一座住宅楼。我明白了他们为何给我戴墨镜，这样，就是碰见行人，也不至于引起怀疑，而我依然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我希望从车到楼里的这短短距离会遇见一个路人，我或者可以给他一个求救信号。但是这么晚了，哪有人啊。

我们进了电梯。我知道电梯里有摄像头。可我又想起电视新闻里讲过很多小区的物业为了省钱，电梯里的摄像头基本都是虚设的。再说，就是真有摄像头，我又怎么发出求救信号而又不至于引起这几个黑衣人的怀疑呢？

电梯停下了，我无法判断楼层。现在很多楼房安装的是高速电梯，我无法通过电梯的运行时间判断所到的楼层。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再接着一个男人说人送到了！话音刚落，旁边两人使劲把我往前一推，黑暗中我踉跄了两步，身后是咣当一声关门声，接着是转动钥匙的声音。

胳膊失去了束缚，我迅速伸手摘下眼镜，屋里光线很亮，刺得我有点头晕，大概十秒钟后我才适应。

这时候，我看见了——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