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着大雨，莫菲拉着莫然去幼儿园咨询入园的事儿，进了财务室，里面乌压压挤了一堆的家长，七嘴八舌地听不真切，莫然拉住一个问，这是干嘛呢?那人说，报名呗，可是人家说早都报满了，年初就排队了，咱们来得太晚了。

莫菲急了：“那可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幼儿园看看吧。”莫菲咬着嘴唇，暗自生气，莫然知道她的心思，小朵儿必定得上好的幼儿园，否则莫菲是不会甘心的，自己处处让人比了下去，孩子万不可以。

一个中年胖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身后的家长们立刻团簇上去，她被挤得无法行动，站下大声喊：“都回去吧，真的没名额了，小班现在最紧张，开了6个班，每个班都满了，实在是不能再收了，都回去吧，跟我说也没用，就算找到园长也没用！”

家长们大都不肯散去，仿佛留在这里就会有得到额外开恩的可能，若是走了，怕是会错过什么，僵持了一会儿，有人说我们小区也有一家幼儿园，不行就算了，好赖孩子有个去处，马上有人说，就是就是，来了这里也不见得就能怎样，孩子多了，老师都顾不过来。

于是有个别人走了，水泄不通的房间里松快了些，莫菲看大家就这么站着没人招呼，不觉得有些灰心，莫然拉着她站在走廊，“怎么办？看样子是不行了。”

莫菲忽然说：“我们去园长办公室门外等着，送礼请客只要能收就行。”

莫然不赞同，不过是上个幼儿园，还把他们惯成这个样子，入园送了礼，将来是不是逢年过节都得送？幼儿园嘛，孩子开心就行，你花了钱花了功夫让她去上，回头她有个不高兴不愿去，你就得拿这些来骂她，无端的给孩子增添压力。

莫菲焦急地跺脚，莫然劝她先回去再说，两人走到门口，外面大雨滂沱，莫然撑开伞，挽着莫菲的胳膊，正要下台阶，前面突来一人，“莫然？你怎么在这儿？”

莫然不妨，一脚已经踏进水坑里，来不及收回来，抬头一看，竟然是叶智宸打着伞含笑站在雨里。

莫然呆住了，万万想不到念叨了一个礼拜居然在这儿碰上了，浑身的血液登时涌上脸颊，心跳之余，太阳穴都突突地发涨，结巴起来：“你…你怎..怎么回事？”简直不成句子。

叶智宸上前两步走到门廊下，收了伞，伸手把莫然也拉了一把，她简直愣在那里不知道脚下那一汪水了。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叶智宸又问，莫菲看看莫然，自己先说：“给孩子报名，可是人家不收了，急死我了。”

“是吗？”叶智宸往里面看看，陆续有家长往外走，他把伞挂在伞架上，说：“上哪个班？”

“小班，三岁了。”

“你们等会儿，我先去看看。”说着，叶智宸进了楼，莫然和莫菲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莫菲说：“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上他？他又来这儿做什么？”

莫然也摇头，她心里更是疑问多多，一周不见，他去忙些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心里扑腾着，在门口转了几圈，不停往里张望。

一会儿，叶智宸站在一个房门口冲她们招手，两人赶紧过去，进了那个房间，门口挂着“园长办公室”，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里面，见她们进来起身倒水招呼：“请坐吧，小叶说你们家一个孩子要上小班？”

莫菲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接园长递过来的茶水，手竟然是哆嗦的，不住地点头，园长回到自己座位上，在电脑上查询着，说：“收倒是还能收，只是我们小编制的精品班进不了了，只能进普通的，一个班四十个孩子，你们看行吗？”

莫菲哪还容得犹豫，慌忙答应着行行，叶智宸在一旁说：“要不然回去想想？”莫菲摆手：“不用想了，再想普通班都进不了。”

园长对叶智宸抱歉地说：“她们来的太晚了，早些时候就能跟你们小望分在一个班里，现在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又转对莫菲说，“出去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家长们闹起来就不好了，我们一般都会留些名额，以备万一，都去托关系的话，我们也顾不过来了。”

莫菲对园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来，又对叶智宸感激不尽：“多亏你啦。”

莫然在一旁一直默声，园长方才那句话她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小望”，小望是谁？

叶智宸看了时间，“不如一起吃个饭吧，到饭点儿了，你们方便吗？”

莫菲看了一眼莫然，忽然识趣道：“我就不去了，回家还有事儿呢，你们去，莫然，你请叶经理啊，带钱了吗？”

莫然觉得姐姐真是作势，居然问出带没带钱的话来。

莫菲钻进雨里走了，莫然和叶智宸并肩站在雨帘下，谁也没有迈腿的意思，莫然方才偶遇的惊愕此时渐渐平息下来，这几天来的思虑又涌上心头，竟然有些怨怪：“你去哪儿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叶智宸含笑看她，心里一动，说：“家里有些事，回了趟北京，”又犹豫了一下，“去接我儿子过来，今天也是来给他办入园手续的，这个园长是我的一个阿姨，关系很好，以后有事你姐姐直接找她就行了。”

莫然惊得厉害，瞪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又不知道该不该格外关注他说的有关儿子那两句，心里疑团越滚越大，他竟然是有儿子的。

叶智宸看莫然满脸的错愕掩不住，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心里知道她已经彻底懵了，也是，突然自己说了这些，她又怎么能消化得了。

两人来到不远处一个莫然常和家人来的小馆子，点了一盆水煮鱼，莫然把两人用的碗碟使茶水涮了涮，心想叶智宸带她从没去过不讲究的地方，担心他会放不开吃。

鱼端上来，红红的辣椒、红油漫了一层，偶尔有白白的鱼片露出来，煞是好看，香气扑鼻，莫然用漏勺撇去辣椒，笑道：“这里什么都得自己动手，没人服务的，但是味道很好，大馆子可未必有这个味儿足，你尝尝，只香不辣的，别被这些辣椒吓住了。”

叶智宸微笑着看她，一招一式都能看出是个普通人家勤快体贴的女孩儿，心里也顿时踏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