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然不去幼儿园，秦家一大家子人都愿意顺着小然然，谁都不希望看到她伤心难过。

可是偏偏有一个人不愿意惯着小然然，小然然已经四岁了，很多道理都懂了，必须要让她慢慢成长起来。

简然不是不心疼小然然，反而是比大家更心疼小然然，所以有的时候，她必须做一些大家都不会对小然然做的事情。

此时他们大家纵容小然然，宠着她，让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小然然长大了，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了，那个时候剩下小然然一个人，又有谁还会像秦家人这样宠着她、惯着她？

到那个时候，她必须要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她能力不够的话，谁能帮她？

如果从小就让她受一些锻炼，等她长大之后，她接手盛天之时才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简然考虑得比其它人都要长远，因为她亲眼见到秦越有多辛苦，也替小然然考虑得比较多。

她温柔地替小然然抹掉眼泪，轻声说道：“然然，妈妈和爸爸爱你，爷爷奶奶和小姑姑也爱你，但是我们要告诉你，不管大家怎么爱你，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妈妈——”小然然扁扁嘴，委屈的泪滴儿还会时不时从她的眼角滴两滴出来。

简然异常严肃道：“然然，别哭，听妈妈跟你说，哭是没有用的。”

“你不是妈妈！你是坏蛋！然然的妈妈在天上飞！”小然然流着眼泪气呼呼地说道。

小然然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息，他们的目光在小然然与简然的身上来回转换。

听到小然然的话，简然的心仿佛被重物狠狠击了一棍子，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她不曾走进小然然的心底。

在小然然的心中，她只是一个替代了妈妈的位置的女人，而小然然真正想要的那个妈妈，那个小然然觉得跟她最亲近的妈妈还在天上继续飞。

因为在小然然的生命里缺席了三年的时间，这些时日以来，简然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做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她以为小然然早已经接受了她，今日今时，她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秦越把小然然抱过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严厉道：“然然，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即便秦越再怎么宠着女儿，但是只要女儿犯了错，该教育的时候还是得教育。尤其这件事情如此严重。

他们都不知道在小然然的心里，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把简然看成是她的亲妈妈。

小然然会认为自己的亲妈妈还在天上飞，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得负责任，是他考虑不周。

小然然举起小小的手，抹了一把泪，可怜兮兮地说道：“然然要自己的妈妈。”

“然然，坐在你眼前的这个就是你的妈妈，是她辛苦怀胎把你生下来的。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你。你的生命是她给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让妈妈伤心？”秦越看着小然然，耐心跟她说，一定要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小然然抽泣着说：“然然的妈妈在天上飞，她不是然然的妈妈。”

在小然然有限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她的妈妈在天上飞，飞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

小然然年纪还小，有的事情她记不住，但是有些事情她却记得很牢。

她会记得小姑姑跟她说妈妈在天上飞，自然也记得别人对她过其它的话。

她一直记得玲玲姐姐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这个妈妈不是她的亲妈妈，这个假妈妈会抢走爸爸对她的爱，会抢走她很多很多东西。

现在的妈妈是大然然姐姐变的，是来替代妈妈的位置，其实她不是然然的妈妈，小然然一直记这些话。

只是这个妈妈对她太好太好，好到她明明知道假妈妈可能会抢走爸爸，她还是愿意让她做妈妈。

很多很多的东西小然然一点都不在乎，东西没有了，爸爸会帮她再买。

她害怕的是假妈妈抢走她的爸爸，她只有这么一个爸爸，要是被抢走了，那她怎么办？

秦越眉头一蹙，问道：“是谁告诉你妈妈在天上飞的？”

听到秦越问小然然，秦小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往战念北的怀里靠去，要是她的木头哥哥发飙了，她还能找一个垫背的。

一看秦小宝这动作，战念北就知道是她捅了篓子，他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悄悄溜了。

他们两个人倒是比谁都想得开，教育孩子这事儿，他们在这里只会添乱，早点闪人也能省事。

“然然，快跟妈妈道歉，说你知道错了。”秦妈妈舍不得孙女儿受苦，想要出来当和事佬。

“妈，这件事情你们别管。”秦越这话一出，秦爸爸本想开口帮小然然求情又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秦越严肃道：“秦乐然！”

被爸爸一凶，小然然委屈得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爸爸坏蛋！然然不要爸爸！”

从小到大，爸爸都没有这么大声跟她说话，爸爸这么凶她，肯定是不爱她了。

她好可怜呀，没有妈妈，现在连爸爸都不爱她了，越想，小然然越是觉得伤心难过。

豆大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地掉，她的模样伤心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秦越沉着一张脸，厉声说道：“好啊，你不要爸爸了，那你想要谁？”

“然然要烈哥哥！”小然然抹着泪，哭得好不伤心。

秦越说：“要烈哥哥是吧。从现在开始，你没有想明白哪里错了，就不能再见烈哥哥。”

“秦越……”简然悄悄拽了秦越一下，小声说道，“你不要吓到孩子。”

秦越说：“她已经四岁了，连自己的亲妈妈都不认识，还说不要爸爸这种话，身为她的爸爸，我很自责难过。”

“爷爷，奶奶……”小然然哭着想走，刚滑下椅子，秦越又把她抱回来坐着，“今天谁都保不了你。”

“然然不要爸爸，不要爸爸……”小然然放开嗓子哭，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看到小然然哭得这么伤心，简然心疼不得了，她把小然然抱在怀里，亲亲小然然满是泪水的脸蛋儿：“然然不哭了，你不要妈妈就要妈妈，你不想去幼儿园，咱们就不去，只要咱们的然然高兴就好。”

她不要再要求孩子从小就比别人能干，她只要她的孩子快快乐乐地长大，开心每一天。

“爸爸不喜欢然然，然然不要爸爸……”小然然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抽搐着。

简然抚着她的头，柔声说道：“然然是爸爸的宝贝，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我们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要你。”

“对啊，然然永远都是我们的宝贝，爷爷和奶奶也爱你。”秦妈妈也走到小然然的身边，表示绝对要站在她的这一边。

秦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然然到爸爸的怀里来。”

终究他还是心软了，看不得女儿伤心，只好退让一步。

小然然说：“爸爸抱抱。”

秦越抱过小然然，拿了纸巾温柔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道：“然然，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怎么会不爱你。”

小然然扁了扁小嘴儿，抽泣道：“爸爸还爱然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