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谁准你们走了!”瞬时,一声沉沉的怒喝从季崇德口吼出,眸如利剑狠狠地剐着顾柔,训叱,“臭丫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季家的事几时到你来管!”仿佛早有预料,顾柔依然不慌不忙,清澈的眸子再一次勇敢迎着老爷子,唇角一扯,轻描淡写道,“嗯,在季老先生看来我的确不是什么东西,其实又有多少人在您老眼里算得东西呢,不说远的,说跟前这个,宸希是你的亲孙子,但你又有多少时候真的把他当孙子?因为他出身错了吗?因为他爸爸是庶出吗?可是季老爷,既然那么看不惯庶出的子孙,当初又何必纳那么多妾?何必让她们生出你最不屑
的后代?”
嘘——
人群里再度传出无数道抽气声,大家心情越来越澎湃,且越来越复杂、激昂,从没人敢这样顶撞和驳斥过老爷子啊,这不摆明了狠狠打老爷子的脸?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那个小孩,喊宸希爸爸?喊她妈妈?那么,她是宸希的女人?还真是绝配了。
围观人群的心里,除了对顾柔鄙夷和嘲讽,却又忍不住生出钦佩和期待。顾柔也如他们所愿,继续振振有词地痛斥季崇德,“养不学,父之过,季老爷有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少过失?我们或许都不是东西,宸希在你看来什么也不算,但在我奶奶心目,他永远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儿
,否则奶奶不会连去了天国还念念不忘,总惦记着她的小希吃饱饭了没?有没有人欺负小希,小希有没有淋雨。
奶奶,小希很好,很懂事,算有人欺负他,他没能力抵抗反击,可他会咬紧牙关坚持下去的!总之,他不会认输,不会败,他还要替您报仇呢,他要那些害死您的人,血债血偿!”
说完,顾柔朝慕婉容的方向看了一下。
慕婉容顿时又是深深一抖,不自觉地再次瞥着顾柔身边那个人影,这一刻,她终于想起来那是谁,整张脸都变了色。
是周筱娴的贴身丫鬟小翠,竟然还没死,还有,这贱婢是如何跟顾柔这臭丫头一起的?
不,不是,一定不是那个人,而是顾柔故意找人装神弄鬼,她特意穿周筱娴的旗袍,不是一个证据!
呵呵,臭丫头,想装鬼来吓我?以为我还会像次那样被你吓到?不,再也不会了,你个小贱人,既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让你跟季宸希这野种做一对死命鸳鸯吧!
而季崇德这边,听完顾柔最后那句话,内心亦重重一震,窜起另一番想法。
刚才,季宸希递给他的件,是证明他当年错手杀死了筱娴的。
难道这畜生也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柔,接下来还有其他的计划和后着,嗯,根据这畜生的心机,也不是不可能!想罢,季崇德又是狠狠地瞪了季宸希一眼。
季宸希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柔,也被顾柔那句话震慑到。
为奶奶报仇?
小丫头为何说这样的话?难道也知道奶奶当年是被人害死的?怎知道?这时他也终于看到何涛,这小子一直没出现,原来是跟她在一起。可他没告诉何涛啊,整个计划他不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这群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唯一知道的人,是他委托帮忙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并不在
他们圈子里的朋友。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局面瞬间变得无诡异起来。
在此时,寂静的空气里又传出一声呼唤,顾柔身边的翠婆婆向慕婉容别有用意地发出问候,“大太太,多年不见,日子过得可是安逸?”
慕婉容眸色深沉地瞪着翠婆婆,杀机涌动。
翠婆婆已无以往惊惧,继续道,“我想你应该过得不好,做了亏心事的人又怎会真过得好,尤其你还是个杀人犯,你夜晚必然常做噩梦,梦到二太太的鬼魂回来跟你索命吧!”
“放肆,你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慕婉容怒喝出来。相较于慕婉容的气急败坏,翠婆婆依然一派从容,还轻轻一笑,“我胡说八道?大太太,我都还没说呢,你骂我胡说,你要不要等我先把事情讲完再来做定断?又或者,让在场的人做定断?让老爷子做定
断?”
慕婉容又怎么会让她说,立刻吩咐保镖撵人,“给我把她赶出去,还有顾柔,通通给我弄出去!我们季家不许这种来历不明的疯子进来!”这时,顾柔也开口,“大奶奶,你怕了吗?怕我们揭穿你的恶行?不过,你怕都没用,因为是我奶奶今天一定要收拾你,对了,你见到了吗,见到我奶奶在哪里没,她在看着你呢,一直在看着你,你仔细找
找,看能不能见到她。”
慕婉容再次面色大变,咬牙切齿地瞪着顾柔。顾柔莞尔一笑,自顾往下说道,“看不到?不敢看?也是,你当年把她害得那么惨,威胁翠婆婆给她下毒,让她慢性毒身亡,然后还处心积虑对付她最疼爱的小希,她不会放过你的,你心狠手辣毒死她也
罢,竟然还要对付小希,那是她最爱的孙儿,你怎么能这样伤害他?所以,她今天来跟你算账,她要带你到那边去,让阎王爷给你们做定断!”
“你住口,顾柔你这臭丫头,小贱种,你给我住口,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慕容婉冲顾柔怒吼,气得浑身发抖。顾柔继续笑,完全不畏惧她,“好啊,你下来啊,下来撕烂我的嘴?可你不敢下来的吧,因为你知道我奶奶附在我的身,她给我无穷的力量,你要是敢靠近,她立刻抓住你的!所以,你们谁都别想轰我
走,我奶奶说了,今天谁要跟我过不去,她都不会放过,会让他们陪葬!”
顾柔说完,看向那些蓄势待发的保镖,这一番话说得好似真的一样。她身穿着周筱娴的旗袍,连发型也梳得跟周筱娴一样,加容貌有几分像周筱娴,大家仔细辨认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可心里还是有些凉凉的呀,尤其顾柔荣辱不惊,眉毛弯弯嘴角一直噙着诡异的笑,
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的情况之下,连季崇德也无法幸免,他作为周筱娴的丈夫,和周筱娴夫妻多年,无疑是心情复杂的。曾经他是真心爱过周筱娴,甚至爱慕婉容更深,对慕婉容,他多了一份来自正妻的敬畏,慕婉容太强势,且娘家背景很强,周筱娴不同,周筱娴有一种女性独特的柔软让他很是迷恋,能满足他男性的自
尊。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因为慕婉容提出一个无礼的要求,他本打算好好跟周筱娴商量,那个时候,周筱娴正生病了,是一次感冒发烧落下的病根,时好时坏,一直不见有彻底痊愈。
生病的周筱娴更惹人怜爱,其实他是不忍心让她雪加霜的,可慕婉容坚决要他这样做,还不惜搬出娘家来。季家尽管家大业大,看似实力雄厚,可越是强大的企业,一发生起大事也越难控制,那时季氏集团刚好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到处求人都不肯帮,只有慕婉容愿意,父亲把季氏交到他手,他不想这么败在自己这一代,成了列祖列宗的罪人,所以,在爱情和事业当,他选择了事业。明知那个时候对周筱娴来说是伤口撒盐,他也还是照做了,结果,周筱娴无悲愤,挣扎起来从抽屉里拔
出剪刀,以自残的方式威胁他,他自然舍不得她这样,准备先把剪刀夺走,谁知却错手将剪刀刺入她的喉咙。
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冲出来,周筱娴美目大瞪,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接着,是绝望的痛苦,死不瞑目的恨。
在那刻慕婉容出现了,见他准备把周晓娴送往医院,慕婉容急忙按住,扬言交给她来处理,让他先离开那儿,答应他,没人会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的。
他便也出去了,深望了一眼依然满眼痛楚和悲伤地看着他的女人,窒息一般急忙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