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打得那么厉害,不但冷峻宇受了伤,他也挂了彩的,可她太气愤,以致忘了,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早知道吗?既然明知我会找他算账,那你不应该跟他有任何瓜葛,姓冷的处心积虑时刻窥视着我老婆,我去找他算账还不行?顾柔,他有这样的下场,都是你害的,算他被我
打死,也是他活该!”不知多久,季宸希咬牙切齿地大吼出声,双目赤红,尽染怒火。
熙熙已经跑了过来,抱住他哭喊道,“爸爸,你别再说话了,快去止血吧,何涛叔叔,麻烦你快把医生伯伯叫来给我爸爸止血,求求你,快!”
何涛这也如梦苏醒,准备掏出手机叫人,季宸希却阻止他,吩咐他自己处理好。
何涛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马照办,幸好之前已处理过,现在只需重新止血,包扎。
但何涛清楚,伤口的血是阻止了,季总心口的血却是根本没法阻止的。
他不禁也暗暗对顾柔生出责备,他理解她的愤怒,可她是不是应该了解一下情况?受伤的人,可不仅仅是冷峻宇啊!
此时此刻,顾柔依然如被雷电击,杵在那里无法动弹,她想张开嘴喊什么,奈何喉咙俨然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甚至连半点空气都没有。
最后,她转身,跑进寝室,扑在床大哭出来。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那一句句充满悲哀的质问。
顾柔,你是这样对我的?你确定你真的爱过我?看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高估了自己,你根本没爱过我!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完全不是这样的!
不!
不是!
呜呜,呜呜呜……
顾柔全身颤抖,哭得无法喘气。
因为这件事,整个屋子都笼罩着一层悲伤心寒的气息。
接下来季宸希没有再找过顾柔,他如常班,如常下班,每天都会准时回到这里,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他除了跟儿子做些必要相处,其余时间都窝在书房里,连睡觉也是在书房里睡。
顾柔则心不在焉,浑浑噩噩,脑海不止涌现着那天的情景,他带着悲哀的冷笑跟她讲的那一番话,犹如一条条绳子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整整三天,除了出去吃饭喝水,她这样窝在这个寝室里,她发现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局里面,看不到出路。
她想知道冷峻宇怎么样了,但她不敢打电话,她怕会给他带来更多灾难,似乎所有跟她有关联的人,都受到牵连。
昨天熙熙忽然进来找她,朝她问,爸爸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妈妈你都不心疼爸爸的吗?
看着儿子认真严肃的小脸,她无言以对。她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心疼,应不应该心疼,好像有,但又好像没有。
而今天下午,季崇德又找门来,老头子一如既往的高高在,那双凌厉的眼睛似乎更加充满厌恶和痛恨,原来,他也已经得知季宸希受伤的事,门找她算账来的。
老头子并不对她动粗,而是言语教训,他说,顾柔,我真想不到你还有什么理由再呆在宸希的身边,看到两个男人为你干架,你是不是觉得很自豪,觉得很新鲜,很享受?
你跟我说,到底怎样才肯离开宸希?婚可以先不离,但你先离开好不好,当我这个老头子求你?你要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谁有本事让我求人的,你是极少数的一个。既然你的心无法全放在宸希的身,你离开吧,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你离开了,宸希才有机会结识其他女孩,等他喜欢其他的女孩,自然会同意离婚了,所以,你快走吧,赶紧走,越快越好,走得
越远越好!
相较于之前几次的咄咄逼人,这次老头子温和了许多,以前他言语之间总是充满警告和犀利,如今,他却放下身段说求她,极少求人的他却求她一个小丫头,由此可见他多不想她继续“祸害”他的孙子。
老头子没呆多久,说完那番话扬长离去,由始至终带着愤怒。
顾柔重新回到寝室,失魂落魄,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多久,熙熙进来,跟她讲爸爸打电话回来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哦。
半响,她淡淡地应了儿子一声,稍后,开始去准备晚餐。
小家伙今晚也是出的安静,几乎没跟顾柔说过什么话,顾柔也不多理会,等小家伙睡觉后,她也返回主卧室,继续陷入自己的沉思世界,直到季宸希回来。
空气里,弥漫起一丝丝酒气。
顾柔思绪不自觉地混乱起来,感到有些烦躁。
然后,她听到他打开衣柜的身影,再然后,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响。
洗完了澡,季宸希步出卧室,很快又进来,顾柔当即闻到一股熟悉的药水味。之前几天他都是直接在客厅药,今晚却忽然跑进这里弄,为什么呢?
蜷缩在被窝里头,顾柔身体一动不动,但听觉达到前所未有的敏锐,她似乎还能看到他几度药却总是无法成功的样子。!
那天她留意了一下,他有一处伤口在胳膊后面,自个药确实很艰难的。
忽然,她脑海不禁再次响起熙熙昨天问她的话,妈妈,你去帮一下爸爸好不好?爸爸够不着胳膊的伤口,何涛叔叔有事暂时赶不过来,我又不大会,你去帮帮爸爸?
最后,她始终没有去帮忙。
但今天,她心里似乎不停的骚动,身体也开始辗转起来,她使劲捂着耳朵,不让自己受任何干扰,不知多久后,脚步声再次传起,渐渐走远,他已经出去了。
她捂着脸,无声痛哭。
这一夜,顾柔几乎没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快十一点。
熙熙在客厅里堆着积木,见到她醒了,跟她讲爸爸留了早餐在锅里,让她醒了加热来吃。
顾柔身体微微一僵,便也没说什么,缓缓走向厨房,看到锅里的早点,心潮又是不止翻滚,许久都得不到平息。
吃完早餐,她过来客厅坐,拿起平时看的一本书接着看。
一会,熙熙爬到她跟前,手撑在她膝盖,仰望着她,问,“妈妈,你到底怎样才肯原谅爸爸?”
顾柔面色稍变,别开脸,不作回应。小家伙自顾说道,“算你还不能原谅爸爸,那你能不能别啥都不理爸爸?爸爸都受伤了,可他还是早早起来做早餐给我们吃,还做了你最爱的糕点。其他的事,我不勉强你,我只希望,在爸爸伤好之前你
能偶尔帮他个药?让他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顾柔依然默不作声,想走开的,但始终没有走开。
小家伙似乎铁了心要说服她,继续各种劝解,央求,渐渐爬到她腿来,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久违的亲昵举动,如在顾柔心湖荡起一圈涟漪。
自那次小家伙跟她斗气淋雨生病之后,再没有对她做过亲昵的举动,难怪她反应会这么强烈。
原来,不管口头怎么说不要他,但心里头始终还是渴望他的亲近,还是视他如珍宝,根本舍不得跟他分开。
似乎发觉到她的动容,小家伙可聪明了,抓住时机又是游说和哀求,不知什么时候,顾柔情不自禁地冲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小家伙兴奋极了,当即拿起手机准备告诉爸爸这个好消息,但转而又意识到自己太得意忘形,便又赶忙趁妈妈还未发觉迅速将手机放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来看。
谁知道,当巨大的液晶屏幕一打开,画面竟然是一个无熟悉的人影。
冷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