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宸希这也发觉,洁净的床单被染一大片的鲜红色,又看了看她的裤子,他迟疑问出,“你来例假了?”
似乎想不到他会这样问,顾柔怔忪,呆呆地看着他放开她,转身朝外边走去,不一会又回来,端着一杯水喂到她的嘴边。
她也顾不得太多,张嘴便喝,水是温的,喝下之后腹部疼痛似乎缓解不少,但也只是一下子,很快剧痛重新来袭,她又是疼得直接倒在床。
这人有洁癖,她知道的,她还清楚自己这样可能会引发他的怒气,但她实在没办法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一直使劲捶打着,疼得她只想昏过去。
季宸希,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要骂尽管骂吧,是我的错,我接受你的责骂。
可出乎意料,接下来并没有她预期的责骂,而是,疼痛的小腹冷不防地覆一只大手,这只手,宽大结实,掌心很温热,很暖和,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她的肚皮。
她全身僵住,失神地望着他,先是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俊美绝伦的颜容,继而转到他有力修长的手臂,最后,停在他正小心轻柔捂着她小腹的手掌。
她是不是由于太痛以致产生了幻觉?
曾经,也有个男人,在她来例假时温柔耐心地帮她捂肚子,然而几年前,那人离开了。
而今,又有一个男人,做着同样的事。
峻宇哥很疼很爱她,舍不得她受半点伤痛和苦难,那样做很正常,但眼前这个人呢,为什么也这样做?他的动作那么熟稔、温柔,毫无违和感,深邃炯亮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她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种叫做柔情、疼惜的东西?
季宸希疼她?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吧?
接下来,顾柔脑子陷入空白状态,不清楚都发生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肚子不再那么疼了,那只宽大暖和的手一直在面温柔轻抚着。
渐渐地,她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来自阳光照射的明亮已然不再,周围笼罩在一片淡黄的灯影。
天黑了吗?
她先是朝窗口一望,目光渐渐沿着整个房子移动,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卧室,沉睡前的一些情景即时回到脑海来,特别是,那个并不陌生的影子。
那个人,亲自给她捂肚子,动作格外小心细致,他的眼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柔光。
不过,这里并非他的寝室……
他把她挪到客房来了?
视线渐渐回到自己的身,顾柔掀开被子,顷刻又被眼前的情景深深震到,俏脸即时染一抹嫣红。
她来的时候,穿了一条七分牛仔裤,此时牛仔裤已褪去,她身甚至贴身衣物都没穿,私密的地方只盖着两块卫生棉,臀部则垫着一叠厚厚的东西。
天,她昏睡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呆看着自己古怪的状况,顾柔如石化了一般,脑子再次呈现当机状态,在此时,寂静的空气响起开门声,她惊慌失措的眸子渐渐闯进一个高大的影子。
啊——
她尖叫,火速拉起被子,盖到身。
进来的人是季宸希,他也先怔一怔,随即镇定自如地走近,静视着她约莫十来秒,问了出来,“身体好些没有?能不能起来吃饭?”
“你,你帮我脱的衣服?”没回答他的话,顾柔结结巴巴地发出反问。
“嗯。”他淡声一应,坐下。
顾柔霎时又是一阵惊吓,本能地挪动身体想远离他,可很快又发觉垫在自己臀部的东西离开了自己,她又急忙坐回去,瞪着他,羞涩嚷道,“你……你起来。”
季宸希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倒也站起身,只是,目光毫不隐晦,依然很肆意地瞥着她。
顾柔感觉脸不断涌过阵阵热度,与他对视了几秒,转开眼,这才见到旁边静静躺着一个购物袋。
“这是什么?”她已自顾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卫生棉,什么牌子的都有。
“我不懂弄,你肚子稍微好些的话,自己去浴室弄一下。”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顾柔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热,最后,听到自己低若蚊苍的回话,“那,请你回避一下好吗?”
“嗯。”男人倒也爽快,很快便走了出去。
稍后,顾柔视线缓缓收回,重新往身看,盯着随意覆在私处的两块卫生棉,再度失神,而且,窘迫不已。她想起男人刚刚说的话,勾唇不由笑开,心里头似乎有样什么东西在不知觉地荡漾起来。
顾柔踏出客房已是半个小时后,冲洗过的身体干净而清爽,他不但买了卫生棉,还买了一次性底裤,床尾还放着一套新买的棉质睡衣。
“还好,不大不小刚刚合穿。”
这是季宸希见到她所说的第一句话。
顾柔又忍不住脸红耳赤,垂首不敢迎接他的目光,讷讷地跟他道了一声谢谢。
“先把红糖水喝了,然后吃粥。”他也不多扯,示意她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淡平静,毫无波澜。
第155章你跟我一起睡吧
红糖水?
他竟然晓得喝红糖水对例假疼痛的舒缓!
望着玉碗里面并不陌生的热乎乎液体,顾柔心驰荡漾,百感交集,脑海不自觉地浮起白天他喂她喝温开水的画面,当时他好像直接用了他自己喝水的杯子,完全不介意她碰他的东西。
继而,她还想起他替她捂肚子的情景,尽管她没仔细去算时间,可她知道那是一个不短的时长,他没丝毫厌烦,而是极有耐心地反复着那个动作。
季宸希,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心头默默响起这句话,顾柔将红糖水一口不剩地喝进肚子里。
接着,吃粥。
这不是普通的白粥,加了红枣,桂圆,莲子,她记得当初看医生时,医生跟她提过来例假不妨多吃一些这样的粥。
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晓得这样。对了,他是不是也曾这样为苏筱芙做过?
脑海冷不防地闪出这样一个猜测,顾柔激动的心瞬间缓下,不过只是几秒间,她又打起精神。
顾柔,你咋在这个时候想这样的事,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样,他总归帮了你,你该感恩,而不是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葱白的玉指轻执着勺子装粥,缓缓放进嘴里,使劲咽下喉咙时顾柔连带那些莫名窜出的令她感到苦涩无怅然无的事儿一并吞下肚,然后,心里重新充满感动,继续细细品尝着他从外面买来味道极好的粥。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碗美味程度堪星级大厨做出来的粥,并非外边买来的,而是,男人亲手做给她吃的。
吃完了饭,顾柔提出离开。季宸希却不同意,说她的身体情况不宜颠簸,建议她在这里住一晚,明天等身体好些了再回去,她要是不习惯穿他买的睡衣,可以让秋枫带衣服来给她。
其实,他的顾虑没错,她每次来例假至少都会痛一天一夜,此时疼痛固然有所缓解,但今晚才是最难熬的。秋枫跟的艺人这几天都通宵拍戏,秋枫今晚依然还没回来,她要是回去,自己一个人得多悲惨。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试过独自面对这种疼痛苦难,再大的痛她也熬过来的,可今天,她竟然不想再体会,是因为害怕吗?还是,心底抱着某种奢望的希冀,贪恋他那罕见的温柔?
总归,她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