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宇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之前这样的人在他眼里,连条狗都算不,现在居然摆出模样高高在不可一世的模样,宛如九天之肆意凌辱命运的神,眼睛里漫溢点滴疯狂,渐渐的,到了极致,似已迫不及待要欣赏他此刻的狼狈。
是啊,谁不想看着这样一个平日里享受着万众瞩目、众人追捧的裴家三少爷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尤其是一直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耍耍威风的那些人。
裴牧宇本是极为隐忍之人,即便心伤过甚,疼痛难忍,他都能咬住牙关,一语不发,否则也不会在受到了那么多枪之后,还撑过了他们如暴雨般的拳击。
可也因太过隐忍,情绪内敛,过于激愤的情绪在心胸爆发,再加刚才子丨弹丨一个个从他身穿过,到底还是伤了心肺,那一口一口鲜血涌,却又被他生生地咽下去。
他只觉得喉间太过腥甜,嗓子被尖刀磨过一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现在不能妥协,死也不能,否则这些丧心病狂之人会把目标转向集装箱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惨状,也没有让那些人停止对他的殴打,一个自以为发起狠来谁都会害怕的男子,直接一脚揣在了他的腹部。
裴牧宇伤势过重,面对猛然一击,让他直接捂着胸口阵阵地咯血,冰冷的地板瞬间一片猩红。
“呦,才这样,我们的裴三少不行了?”老大讥讽地说道,他抽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之间,得意的说道:“这事儿,你也不要怪我们,怪怪你的脑袋太值钱了!”
语毕,他便对身边的人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在裴牧宇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背影突然冲了出来,跪在他跟前,哽咽道:“不要!裴牧宇……”
裴牧宇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他流了很多血,顾熹子试图捂住他的伤口,想要帮他止血,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指缝漏出妖红。
那一刻顾熹子脑海里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任何无关之人的血,而是裴牧宇的啊!
“裴牧宇,裴牧宇……你不能有事,裴牧宇……”顾熹子痛苦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声音变得哽咽,直到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算再坚强独立的女生看到这样鲜血淋漓的生死之事,都会免不了悲痛欲绝。
只可惜周围的这群可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老大,抽着雪茄,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看着顾熹子:“这是裴三少新泡的妞儿?呵,长的还真不赖!裴少的品味是不一样”
顾熹子感觉自己的心再被人生生地撕裂,可现在真的不是哭泣的时候,她看着那个老大,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泪痕,眸子瞪得大大的,强忍住心底涌的恐慌:“你们怎么还敢在这里?”
“什么意思啊,小美女?”老大不知死活地调戏着她。
“你以为我会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出来吗?”顾熹子眼角的泪水凝固了,眼底升起一股足以另一般人惧怕的坚韧。
一开始还一副猥琐相的老大,脸色立即僵硬了下来,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小弟,没想到其他人也一副傻眼的表情,压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裴牧宇,肯定会做好各种准备,确保在这一个小时之内结果了他,也要确保一个小时之内他得不到任何后援。
只是,这些人的心理也很清楚,裴牧宇在道的实力强大到几乎是个谜团,这个“确保”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百分之百,尤其是这个女人居然胆子大到突然间冲出来。
脸色僵硬的老大一怒之下从背后拉车住顾熹子的头发,强迫她站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疼痛让她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双臂无助的按在头部,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剥离。
裴牧宇微微睁开的双眼除了红色的血腥,是这一幕,他想要撑着身子做起来,结果却更加猛烈地咳了起来。
多年的独立生活,顾熹子以为自己可以坚强的面对很多事情,然而面对这样生死的恐惧时,她才知道克制、压抑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当然她也知道了,为什么人总是习惯被打碎牙齿之后,还要往肚里咽。
因为脆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她不能在他们面前露怯。
“你们可以不信,那在这里等着好了,等到我们俩死了,你们也可以陪葬了!”顾熹子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流露出恐惧的情绪:“你不觉得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将情绪控制的如此之好,那个老大的脸色更加难看,片刻后,一把将顾熹子摔到了地。接着从旁边小弟身拿过一把手枪,对准裴牧宇的脑袋。
趴在地的顾熹子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她吃过很多种苦,但对于这样直接暴击身体的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疼的要死的时候,看到那个人拿枪对着裴牧宇,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扑到了裴牧宇身,用身体死死的护着他。
“傻丫头……快走……”是裴牧宇的声音,没有了往日里的放荡不羁,也没有面对敌人的冷冽,配合着当下的情景倒显得有种凄美。
泪水再次从顾熹子眼角流下,她哽咽地说道:“不,不要,我不走……反正都要死,我们死在一起,到时候也能做个伴儿。”
在那个老大想要扣动扳机地时候,一旁的小弟走了过来:“老大,这样不好吧?”
老大斜着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有什么不好,我们接到的活,是要把这个裴牧宇给弄死。现在不过是多了个女人而已。”
“可老大,我们接活的时候,那个人可是说会帮我们断后的……”小弟犹犹豫豫地说道,眼神始终在四处飘散着,看来顾熹子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的。
“杀个人又不费劲!”这位老大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人在他们枪口下,一下子解决了之后在逃走不是更好吗?
“老大,我觉得我们先走吧。如果你现在把裴牧宇给杀了,我们又被人堵在路,到时候弟兄们的小命可都不保啊!”
这番话还真的让老大的心底产生了些异动,只是枪还没有放下:“那这活做不完,怎么拿钱?”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原本是他们答应为我们断后,结果还害我们被围住了,我们不让他加钱不错了。那几个白面小生的,我们还怕他们吗?而且……这次不成,他们肯定还会第二次找我们,那时候钱岂不更多了。”小弟继续分析道,这下子彻底让他们的老大放心了。
行走江湖讲究的是道义,可他们这一行也讲究吃软不吃硬啊!跟裴牧宇相,还是那几位金主较好胡弄一些。
“裴牧宇,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大将枪收起来,直接对手下的小弟挥了挥手,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了。
原本身体因为过于紧张而紧绷着的顾熹子,现在开始颤抖,声音更是绷不住了:“裴牧宇……你还好吗?你……我这叫救护车……”
裴牧宇再一次剧烈的咳起来,顾熹子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剥离,直到他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裴牧宇!”顾熹子失控的吼了出来,泪水滚滚而下,她能够克制住恐惧,却没有办法面对他奄奄一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