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一年里最冷的月份是一月,大寒前后总要下上几场厚厚的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时间长了会被压成光滑滑的冰面,走路时稍不留神就会摔跤。日本的冬天最冷的是二月,东京很少飘洒纷纷扬扬的雪花,更多的是那种阴郁的干冷。每当我对人埋怨天冷的时候,总是招来不理解的眼光和问话,
---你也怕冷吗?你出身在寒冷的地方,应该很习惯啊?---
---嗯,我们那儿冬天最冷的时候会零下20度呢!---
听到我夸张地回答,对方总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那你应该最不怕冷的,这里的气温很少达到零下!---
可是我就是矫情地认为很冷,好像这里和家乡那儿的气温计量单位不一致,觉得二月的冷很难熬。我尽量避免出门,赖在家里看电视。
因为办移民申请,侯桑她们三人将学习日语的热情转移到英语上,听说除了资料审核外还有面试,测试申请人的英文水平,所以她们到处找免费或费用低的英语学习班,日语考级的学习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一天里唯一的外出活动就是傍晚时分去超市买菜,7点左右出发,买完所需的东西后就走来晃去地在店里消磨时间,这个时间段里超市很热闹,顾客很多,店员吵吵嚷嚷地边喊欢迎光临边贴打折标签,我贪小便宜,常常买了很多不必要的食物,装了鼓鼓的两大袋子。8点左右,高风下班途经超市会把我接回家,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所以我不必担心自己会拎重物,当然偶尔也有出现意外的时候,我一个人捧着购物袋子一路上诅咒着他回家。
三月初春,气温虽有些上升,但身上还是冬装的打扮,许多花儿都开了,梅花正值盛世,樱花还要等上半个月。
我的身子越来越笨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腿上有许多小青血管爆出,去医院检查时说是活动多了引起的,让我注意,还说怀孕后期容易引发孕妇中毒症,这让我很不安,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周日在洗手间发现丨内丨裤上出现少量的血痕,心里惊慌,用手纸拂拭,淡淡的血丝呈现,我一下子慌了神儿,大叫高风,
---不好了,我出血了!---
他惊慌地奔过来,
---赶快给医院打电话!你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等我拿出保险证和母子健康手册时,高风已经和医院联系上了,出租车也马上赶到楼下。
当我们从出租车上下来,进入医院的大门时,门口已有一名护士推着轮椅等在那里,因为是休日,医院停诊,大厅里空荡荡的,护士说值班医生在住院处就是四楼,让我们直接去那里,在我再三的婉拒下才没坐上她的轮椅。见到医生后我笑了,可巧是望月医生,也就是我名义上的主治医生。
他很严肃地说要给我内检,这种时候我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我痛快地坐上检查台,日本的妇科检查比国内要好一些,有个帘儿把患者和医生隔开,就像遮羞布吧,避免他们脸对脸的尴尬,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到下身有检查器具进入。
---子宫口有个小囊肿,可能这就是出血的原因吧,等一下我把它取下来!---
望月医生平静的声音让我有些安心,不一会儿,护士示意我下来,我穿好衣服后重新来到望月医生的桌前,他递给我一个小瓶儿看,见里面有个拇指肚大小的白色东西被浸泡着沉在瓶儿底。
---诺,就是这个东西,许多孕妇都会长的,绝大多数是良性,不用担心,当然我们还要做病理分析,最后才能得出结论!---
---为什么会长这东西?需要注意些什么?---
高峰在一旁紧张地问,
---跟体质有关吧,注意嘛,这两天不要进浴室,有什么情况随时和医院联系!---
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面临出产了,预期是四月末到五月初,以前听妈妈讲过她生小弟时特别不顺,在鬼门关走了一回,我会不会遇到那种情况?还有月子问题,我还从来没有想过,高风安慰我,
---到时候我请几天假,侍候你!---
不安也没办法,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