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学日语的桑多拉要和我们告别了,她老公在日企研修的两年期限到了,不得不随之回巴西,我从内心里喜欢这个开朗,单纯的姑娘,我觉得我们国人就聪明来讲恐怕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了,只是太聪明了相互之间就不易相处,俗语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可我内心认为把别人当条路,或是被人当条路都是不太舒服的。
我们每周见3次面,一年多的时间下来,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突然分手就此不见,倒是有些舍不得的,桑多拉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去咖啡店坐坐,我犹豫了再三,最后婉拒了,我想我是孕妇,喝不了咖啡的,其实咖啡店除了咖啡还有其他饮料提供,这是我后来知道的,当时没有常识,犯了个愚蠢的错误。我和桑多拉在教室里相拥告别,她祝我生个漂亮的小baby,我祝她一路顺风!
日语班就剩下我和侯桑,美国士官早已没了踪迹,我们成了最上面的班,教材也学到了最后面,大概元旦的时候就可以结束了。高桥老师的进度变快,因为我和侯桑的理解方式是一致的,不需要她像以前那样重复两遍,给我们写些汉字,再给桑多拉写些英文。我们顶上的高级班已经毕业了,考级的人会聚在下午,下午的课我坚持着,参加的人很多,我坐在角落里,常常抑制不住地打瞌睡,醒来不知道进行到了哪里,慌慌张张的,没一会儿也就下课了,然后我来了精神,和侯桑随便聊侃着混时间。
没多久又来了两位新成员,一位是来自北京的方桑,来日已经三年多了,口语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里学日语?她家住的还比较远,坐电车还要倒车呢。另一位是我的同乡齐桑,她在这儿附近的一所普通私立大学里攻读修士学位,也来日有两年半了,头一年做研究生,明年也许会毕业就职吧。她们两人一加入,我们的整体水平又提高了,好多内容都是她们懂得的,我和侯桑也不好意思拖后腿,高桥老师就一带而过了,上课时从高桥老师的讲解演变成日语会话交流。
方桑带有雷厉风行,女强人的作派,常常议论日本的时政,她在国内硕士毕业,比我和侯桑高一等,来日资格却也是家族滞在,常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愤慨,齐桑虽然和方桑学历等同,但是生活上却比我们艰辛得多,气势上也就谦虚了许多。
和她们两个人的结识,一下子开阔了我的眼界,使我知道了很多在日生活的真实,观念上也有很大改变。
我们四个人组成了四人帮,一般下课后会聊上一个多小时,发言的主要是方桑和齐桑,我和侯桑是听众,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问话。她们三人的年龄相仿,和高风接近,所以不管是从年龄上还是经历上我都显得很幼稚,很没发言权。
开始大家都是从所见所闻谈起的。方桑外表看上去是个瘦小的人,面色有些黑,她的出身不是北京,只是毕业就职在北京,如果不与她交谈,一定相像不到她争强好胜的性格。
---喂,我们家楼下住着家残留孤儿,一大帮人,7,8口,吃饭桌子都坐不下,那老太太真能耐,女儿,女婿,儿子,媳妇,侄子,侄女都弄来了,还都没什么文化,你说她那侄女吧,才满17岁,晚上在居酒屋打工,想去读高中,又没钱交学费,再说日语也不行,老太太就让人给她介绍对象,你说她多小啊,也不知是谁给她介绍个在职的老光棍儿,三十五,六岁了吧,还真看上小姑娘了,周六,周日总往她家跑,小姑娘吓得直往我们家躲,和我说不想这么早结婚。唉,怪可怜的!---
---17岁,还没成年呢!是个孩子,怎么能结婚呢?---
我接过方桑的话头,
---不过,农村人结婚早!可是三十多岁的人也太大了,有点儿像犯罪的感觉!你们说是不是?---
方桑巡视了一下说,
---我老公大我2岁,一个校的!---
---我老公和我同岁,一个班的大学同学!---
齐桑说,
---不过还是稍微大点儿好,看我老公虽然和我同岁,却总像比我小似的,我们家什么都我管,我操心,现在我出来了,他和孩子住在他妈那儿,又什么都他妈管,不好意思,我时不当地给他家寄些生活费。---
齐桑确实是北方人的样子,个高轮廓大,留着披肩发,胸前还挂着个十字架的项链,着装打扮带着学生的清纯和洒脱,离远看绝对看不出她已是三十好几岁的人,可是离近细看眼角的鱼尾纹,还有浓黑的眼影圈都透着疲劳和沧桑。
---我们研究室里的一位师兄啊,他比我来得早,29岁,我们都叫他师兄,他找了个小媳妇儿,22岁还不到,呆在国内他担心,就死缠着非要人家和他结婚来日本,可来了吧,他还承担不了两个人的生活,那日子过的那个苦啊,一个月只买米面,总吃白菜炒鸡蛋,白菜是我们研究室拿来喂小白兔的,鸡蛋也是我们实验室里的鸡下的,一个月生活费就2万日元,他就在学校打打零工,还舍不得叫他老婆出去打工,最近他老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拉面店,你说就干3个小时,还整天喊腰酸腿疼的,吃不得苦就得总吃白菜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