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今天女儿陪我去健康检查，完了后在新宿街上遇到一群高年级的小学生，穿着统 一的橘黄色短袖衫，背着双肩背包，女儿拽住我，

---妈妈，中国的小学生！---

---哦，大概是来旅游的。---

我随口答道。

因为女儿在国内当过4年级的小学生，所以望了他们好久。

现在在繁华的街头地带遇到中国同胞已经不是很希奇欣喜的事儿了，以前刚来日本时会忍不住上前搭讪的，不管是来自香港还是台湾，大家说着共同的汉语就倍感亲切，珍惜。现在逛街，身后会不时地听到熟悉的语言，以至于我不再敢随口乱讲话，怕哪位同胞听到见笑。

上个月去了趟池袋，电器店不知何时开始雇用了讲中文的贩卖员，电器没买，到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家长里短，南翔的小笼包子特别人气，还有中国商品的专卖店特别丰富，有五月节的粽子，八月十五的月饼，还有各种馅儿的速冻水饺。

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我的印象里最初是衣料品的中国制造，然后是电器商品的中国制造，再然后是食品蔬菜的中国制造，尽管这些年来电视，报纸上对中国的产品，对中国的国政不停地批判讥讽，日本却越来越离不开中国了，现在竟然实施中国人来日旅游观光来振兴日本经济的国策了，不再担心中国人会不法滞在，究其原因就是我们国富了，才被另眼相看！

也许不少初次来日旅游的同胞会被日本人的热情周到所感动，日本人也自满世界一流的服务水平，不过这是他们的职业道德所驱使，或者说是敬业吧，归根结底跟服务的对象没关系，而是他们自身的企业要求严格，不达到顾客满意就会有失业的危机，并不是他们整体的民族素质有多高，有多善良仁义。

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统计数据日本是最长寿的国家，男子平均寿命为79岁，女子为86岁，我还很感叹呢！昨天电视里突然报道东京最长寿的113岁老人下落不明，采访她的女儿，说是好久不联络了，大概在弟弟那儿，找到弟弟，弟弟说和母亲在一起生活还是在20年前，现在根本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

户籍上的年龄每年都增加一岁，日本的百岁老人有4万多，可是像这样只是户籍上的生存，真人身在何方不得而知的事例今天竟然增加到近60人，调查下去，明天还会出现更多的虚拟长寿老人，真让人不敢置信，亲生儿女竟然不知道母亲的下落，好几十年没有音信，不是战争年代，不是异国他乡，父母和子女竟然淡漠到陌生人的关系，而舆论界对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异议和批评，只是役所的户籍科应对去查实这些失踪的老人是否还健在。事实上有一部分人早已经去世了的，亲友，子女为了拿到他们的养老金，而不去注销户籍，就让他们这样虚拟地生存着，成为长寿老人！事情的开端就是一位111岁的男性老人被发现时已是一具白骨，确定死亡时间在30年前，而他的家人除了领取他的养老金之外，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像这种孤独死在日本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也并不局限在老人，早逝的艺人饭岛爱，在公寓里死去一周后才被发现，第一发现人还是她的经纪人而不是家人，所以这样的社会，这样的人性，真不敢恭维，尽管表面上彬彬有礼，讲道德规范，可骨子里人伦纲常是一点不讲究的，我们的国人虽然有时举止粗鲁，做些随地吐痰，不愿排队的小丑事，但是内心是受孔孟之道熏陶过的，知道尊老爱幼的道理，虽然老人有烦恼，儿女有压力，但是亲情胜过一切，所以我们的民族是最伟大的！

10月份天气凉爽起来，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有时也煞有其势地刮来台风，不过台风很少袭击到内陆的，我们住的地方不临海所以并不可怕。我平常的衣服已经穿不下，就穿从国内带来的一套运动服，很肥大，大概到出产时也能穿，日本孕妇都穿裙装，我不习惯，而且转换季节的时候我很怕冷。

千盼万盼，终于收到了婆婆寄过来的邮包，包裹缝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邮费单子将近200元人民币。我小心地拆了线，打开来是一条半新的小毛巾被，接下来是一卷半发黄的纱布，然后是用过的小毯子，再下来是穿过的几件小孩儿衣裤，还有一个留有口水图案的围嘴儿，最下面压着三套新的线衣，线裤，质量却是早市，夜市上常看到的那种。我又气又悔，白赔上10万日元了，不然在日本也足够买齐全了，我还得再花钱准备！我快速地合上包裹，站在椅子上把包裹扔到储藏柜的最上层，眼不见心静，我就当没这回事儿，真不知道婆婆怎么想的？我又不是没寄钱给她，钱留下了，却给我寄来这么一堆儿破烂儿！想想那近200元的邮费，里面的东西连50元都不值，真不知道他们邮寄时是什么心情？我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计较，他人也，犯不着，以后少打交道就好！

晚上高风下班回来，笑着问我，

---家里的邮包寄到没有？今天给家里打电话，他们说是2周前就寄出来了！---

我想了想，搬了椅子从储藏柜里取出包裹，

---你家寄的，你看看吧！---

---怎么的？---

他蹲到地毯上打开包裹，翻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下才说，

---不是你让家里寄的吗？---

---我是叫他们买最好的，他们寄过来的都是些穿过的，旧的！---

---不是也有新的？家里就这水平，他们认为是好的，你不用拉倒！---

我就知道他不会说半个不好，只怪我自己太天真，家里是我们两个人的禁区，他家我不能碰，我家他不能说，9月份小弟考上大学，妈妈从我存折上取走5千元凑交学费，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不是很痛快的，所以我也不能多计较。好在我们生活在外，不然有的闲气生，结婚快满5年了，现在我才有了真实感，体会到了家庭烦恼，生活琐碎。

Windows95一夜间风靡全世界，带来了产业革命。微机迅速普及到家庭，高风跟我商量要买一台放在家里，我一点儿不懂，也不感兴趣。

---你白天在公司里整天用，家里买了也是闲着，我也不会使！---

---不会我教你！再说我可以在家里做些兼职，挣点儿外快！---

一听说买了微机可以带来附加值，我就心口同一地同意了。小孩儿的出生不仅给我们带来喜悦，也带来压力和责任，既然我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应该给予他最好的，弥补我童年时代的所有缺憾！

很快看似笨重的台式电脑出现在桌面上，高风还弄了个防辐射屏，我除了摆摆扑克牌也不会做什么，而且很花时间，有时一坐就是2，3个钟头，回回都失败，摆不通。

高风给小个体户作了几个网页，报酬很低，但是也不费什么功夫，2，3天就完成了，我便趁机练习敲字，把一些信息敲上去，有时还就色彩，图案提些建议，高风都不动脑筋地按我说的办，饭后两个人挤在一起倒也有趣儿，至于他给我讲的专有名词和基本知识我是没有理解的天分。

经熟人介绍高风接了个外公司的小项目，可以独立在家做，但是偶尔试样变更或者测试验收需要去外公司，白天工作时间是不能出去的了，他就下班后再去或者利用休日，这大大地侵犯了我的利益，晚上独自一人在家就郁闷难挨，休日我更是不愿意留守。

多番争取的结果他答应周六带着我，当然我不能随他进入人家的公司了，他把我送到了大森水族馆，他则去附近的公司。我看着色彩鲜艳的热带鱼穿梭在摇曳的水草之中，一束束气泡汩汩地往上翻，白玉般的珊瑚礁里卧着慵懒的伊势龙虾，海葵绽放着笑脸，一座大型的玻璃水池里上千匹鱼儿游来游去，有凶猛庞大的，也有软弱细小的，有箭一般从我眼前擦过的，也有慢悠悠对着我晃来晃去，大海龟上下漂浮着假寐，海蛇诡秘地扭动着身躯，海豹，海狮滑稽地表演让人忍俊不住，更吸引人的是海豚的精彩表演，翻空一越，2，3米之高。我心满意足地想明年我们一家三口来！

一次傍晚的约定我也要跟着，高风把我留在车站附近的商场里逛，他告诉我2个小时后就回来。我逛完百货逛超市，逛完超市逛书店，逛完书店逛花店，最后9点钟所有的店儿都关门闭店了，我只好跑到站前的广场坐着休息等他，鸽子咕咕地叫着蹒跚到我脚边，以为我是给它们饲饵的人，我无聊地逗弄着它们，看着来去匆匆忙碌的行人，感叹着自己无所事事的无奈。

9点15分高风赶过来，

---等着急了吧？不让你来你非来！---

腿有些麻，我抓着他的胳膊起来，

---看你现在就像个连体婴，我走哪儿跟哪儿，也不知道累！---

他又数落我，不过和他一起坐车回家心里很高兴，尽管到家已接近11点，明天我有多是时间可以睡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