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祝贺声中我轻松地辞了职，日子一下子变得闲赋起来，除了隔天上的日语课，我就无事可干，打工的这8个多月，我已经被训练得像上了满弦的发条，总是计算着在一定的时间里做最多的事儿，现在大把的时间变成空白，不知道如何来打发也很是痛苦。
日语教室高级班的同学要报考日语级别考试，当然主流是华人圈儿，包括大陆和港澳台，因为我们占据天时地利，汉字尽管有差别，也大多是简体和繁体的区别，学起来就像是复习，而以各种字母为文字的其他国家的同伴，尽管日语说得很流利，却没胆量去问津这种国家的标准考试。
高级班有个好老师，上午正常上课外，下午还专门给报考的人辅导，中午也不吃饭，就喝一杯自动贩卖机里的咖啡，然后讲90分钟的课。考试的教材资料都是她一个人准备的，因为日本的书费很贵，每本都在2千元以上，上课前她总是站在复印机前自费给大家复印所讲的内容分发给大家，时间长了，都不太好意思接受，每次课后大家就把复印费凑齐还给老师。我和侯桑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就厚着脸皮做旁听生，尽管自己的水平刚够4级，1级的内容我们听起来就是对牛弹琴。上了几次课，我记住了老师的名字叫沓掛，丈夫是独自开医院的医生，家里应该很有钱，可是她40岁出头的年龄，并不怎么打扮，脸色总是很苍白，像是贫血或是营养不良，腰细细的，很瘦很瘦，我问过她不吃午饭能行吗？她总是说没关系。休息的时候她经常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或看我们闲聊，或陷入沉思，并不好言谈，我没想到她后来成为我生命中亦师亦友的一个人，让我至今愧对她的好，愧对她的挂念。
在一片祝贺声中我轻松地辞了职，日子一下子变得闲赋起来，除了隔天上的日语课，我就无事可干，打工的这8个多月，我已经被训练得像上了满弦的发条，总是计算着在一定的时间里做最多的事儿，现在大把的时间变成空白，不知道如何来打发也很是痛苦。
日语教室高级班的同学要报考日语级别考试，当然主流是华人圈儿，包括大陆和港澳台，因为我们占据天时地利，汉字尽管有差别，也大多是简体和繁体的区别，学起来就像是复习，而以各种字母为文字的其他国家的同伴，尽管日语说得很流利，却没胆量去问津这种国家的标准考试。
高级班有个好老师，上午正常上课外，下午还专门给报考的人辅导，中午也不吃饭，就喝一杯自动贩卖机里的咖啡，然后讲90分钟的课。考试的教材资料都是她一个人准备的，因为日本的书费很贵，每本都在2千元以上，上课前她总是站在复印机前自费给大家复印所讲的内容分发给大家，时间长了，都不太好意思接受，每次课后大家就把复印费凑齐还给老师。我和侯桑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就厚着脸皮做旁听生，尽管自己的水平刚够4级，1级的内容我们听起来就是对牛弹琴。
上了几次课，我记住了老师的名字叫沓掛，丈夫是独自开医院的医生，家里应该很有钱，可是她40岁出头的年龄，并不怎么打扮，脸色总是很苍白，像是贫血或是营养不良，腰细细的，很瘦很瘦，我问过她不吃午饭能行吗？她总是说没关系。休息的时候她经常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或看我们闲聊，或陷入沉思，并不好言谈，我没想到她后来成为我生命中亦师亦友的一个人，让我至今愧对她的好，愧对她的挂念。
说来奇怪，也很幸运，我没有很激烈的怀孕反应，没呕吐过，也没胃痛过，也不馋大鱼大肉，只是有时候想起豆浆油条，和上学时最不爱吃的红豆腐乳，想想也就作罢了。高风正常上着他的班，有时我还是晃到车站去接他，日子并没因为我怀孕而有所改变，家里还是半个多月来一封信，简单的一句话注意身体。至于注意的方法，我在图书馆里借了两本书，每过一两周，我就和书中的描写对照一番，书中没有国内那么详细交待要补叶酸，要吃各种果仁什么的，我几乎没有做什么营养调理，或者说比以前还不重视了，因为我的怀孕反应是犯困，不到饥肠辘辘就睡不醒，起来后我总是做一盘儿炒饭打发自己，所以女儿生出来睫毛不长，发质一般，容貌也没有汇集我们的优点。
两至三周一次的怀孕检查，我无视医生的预约时间，凭着自己的喜好换着日子去，其结果就是我每次都是初诊，轮到我时差不多就是最后一个，不过因此我也和妇人科里的每位医生见过面，端厚稳重的，纤细阴柔的，严肃淡漠的，终于我撞到了给简筠接生的唯一女医生根下，她是周三出诊，我打算把检查日子固定在周三，可是日本医院有个习惯，第一次在谁那儿看的病，就是谁的患者，所以根下把我当作望月的患者，对我并不像她的其他患者那么热心，我便没有一个固定的医生，检查嘛，哪个医生都可以，我也不是有病，因此我的怀孕检查随心所欲。
搬了新家，满眼的舒适，按了空调，买了床，榻榻米上铺了地毯，怀里拥着我一直惦记的羽绒被，我没有什么要求和奢望，每天都是好心情。怀孕期间情绪会急躁，会莫名其妙的发火，我和高风生气，第一次感到很伤心很伤心，不知道是不是也算做是怀孕的反应。
一天我勤快地收拾屋子时，在高风的一个旧钱包里发现了一张10万日元汇款单，地址是他们家，日期是几个月前，好像我刚打工没多久，我还记得和他说过拿到工钱，给两家寄点儿去，意思意思，当时他还夸我有孝心，后来就没了下文，感情他自己已经办好了，悄无声响地寄给了他们家，把我们家给撇下了。我一口气憋在心里，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自己一心一意，别人却是三心二意，自己以诚相待，别人却是另有私心，脑子里翻腾着过往尘事，后悔撇下了国内的舒心工作，跑到这里辛苦打工，看日本人眼色不说，还被他另眼看待，如果我有他那样的收入或者像在国内时比他的工资还高，他寄钱时就不会不想到我们家的了，归根结底是我的地位低下了，连带着我们家也没放在他的眼里，我历来自尊心都很强，尤其在他面前，他表面上从来都是顾及的，背地里却做了这样的事儿，他知道我不会反对给家里寄钱，背着我，就是怕我公平对待。我憋足了气，等着他下班回家，一直到夜幕拉起，屋子里漆黑一片。
接近8点半的时候，高风下班回来，打亮了厅里灯，没有在饭桌上找到做好的饭菜，进屋边换衣服边问我，
---没做饭？不舒服？---
我没理他，很生气的时候我说不出话。他自觉地到厨房翻弄冰箱，不一会儿，他就做好了。
---吃饭吧，你现在是大仙儿！---
看我没回应，他过来拉我，我控制了一下情绪，把手里攥着的汇款单地给他，
---怎么回事儿？---
他拿到灯下，细细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的脸色，
---怎么了？这都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我怎么不知道？---
---唉，不就是给我们家寄点儿钱嘛，别小心眼儿！吃饭，吃饭！---
他以为我的反应是小心眼儿，他猪八戒倒打一耙，他小心眼儿不敢跟我说，现在倒说我是小心眼儿，我肺都要气炸了！可是我就越说不出话来。
他劝了几次，见我不理，就自说自话，
---不吃不饿，我自己吃了！---
就无视我的存在，大张着嘴巴吃起来。看着他的样子，我由气愤转成伤心，一时间不想面对，就到玄关穿上鞋子，下楼跑到外面。
街道上清风习习，还飘散着些许白昼的残暑，高大的樱花树影稀疏斑驳，相对着道两旁住宅楼明亮的白炽灯，昏暗的街灯映衬下的笔直街道更寂寞。偶尔疾驶的车辆擦身而过时，让走在步行道上的我心惊肉跳，不期然泪水滑下，流到鼻尖，流到嘴角，涩涩的，直滑到心底。
双手抱肩，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想起电影里夫妻吵架都是往娘家跑，取得兄弟姐妹们的外援，不济也有知己朋友陪伴开解，最不济还有饭馆酒店泄愤发疯，我望着道旁的卡拉OK店，还有パチンコ游戏厅，哪里都不是我的去处，我站在异国的街道上，想着老天，竟然没有我的去处！我放下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怀着孩子，却突然发现自己没了出路！腿有些累，脚有些痛，我走了一个多小时，高风竟然不担心我？气恼地想，今晚我就在外面走一夜！
无意回头怔住了，身后50米远的地方高风站在那儿，看见我回头，双手作势揉着膝盖，我心又软了，无可奈何，就这样吧，你对我保留了些，那么今后我也对你有所保留了吧，日子怎样都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