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新来的担当给人不太好相处的印象，又是个男的，我开始有了不想干下去的念头，可是除了新叶以外的人都留下来继续干，和大家熟悉了，又有点儿舍不得，再说家附近的工作也不太好找，很是矛盾。

说好住房满一年期就搬家，8月份正好到了期限，真快，我来日本也满一年了。在我的催说下，高风找到了一处小型公寓楼，虽说不怎么起眼儿，但是和现在的比起来条件好上几倍，面积是原来的2倍不说，里面的装修都是焕然一新的，面临樱花大街，美中不足有些噪音，但是不开窗户根本是不受影响的，关键的是抗震性提高了很多，这是我最关心的，房租当然提高了2万多，在我自大的保证超出来的部分由我支付下，高风痛快地签了新契约，然后张罗搬家事宜。说起来这也是很麻烦的事儿，要事先通知水，电，煤气公司，搬家的当天来旧住所结算，电话公司也要通知，好在不用变更号码，打扫卫生也很辛苦，因为不合格的话押金就返不回来了，具体的搬运过程倒简单，搬家公司一步到位。

不知道为什么，洗涤剂的气味儿今天闻起来特别地刺鼻，往瓷砖上喷洒时好像都钻到了我的鼻孔里，忍不住反胃，干呕了两声，眼泪也刺激出来。

---算了算了，大小姐，你别干了！---

正在擦地板的高风抬起头，皱着眉。

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以为我是故意的，其实我现在已经很能干了，家务基本上都是我做，他呢，入乡随俗，女人做家务是天经地义的了，偶尔说上一句“老婆，你真能干！”敷衍我，我有时候也暗自神伤，谁让自己经济地位低呢。

赌气地往瓷砖上喷着洗涤剂，挥着胳膊用力刷，眼泪还是钻了出来，莫名地委屈。

---不是不让你干了吗？你去里面歇着，我马上就完！---

高风站起来拽住我，这回的语气倒是很关心的。

我怎么会闻不了洗涤剂的气味儿呢？要知道我平时是最不怕闻气味儿的，我喜欢闻油漆的气味儿，连沥青的气味儿都不惧，我以前做试验时什么气味儿没闻过，哪有这么娇气的反应！

---我真的难受，今天的洗涤剂特别刺鼻！---

---嗯，---

高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是不是你肚子里长东西了？---

---你肚子里才长东西了呢！---

我狠狠地瞪着他，咒我有病啊！

---不是，你是不是有。。。---

他古怪地说了半截话，看着我的眼神很兴奋。

不会吧，想了想我这个月的生理现象好像迟了一周还没来，每个月都是提前的，可是不会这么巧吧，我搬着家，正打算辞职的时候就怀孕了，怀孕不是这么容易的吧。

从来到日本后婆婆的每封信都是要小孩儿，她现在有了两个孙女，抱孙子的希望就寄托在高风身上了，我眼不见心不烦，信也不看了。我知道高风也有这个打算，不过要小孩儿不是说要就要的吧，我不懂这方面的常识，只是我每个月生理现象正常来临时，高风就有些气恼。

---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过两天再说吧！---

我有些怕去医院。

---就明天去吧，正好搬完家还可以歇一天！---

也好，要是真怀孕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辞职了，可是怀孕，大着肚子生小孩儿也是很可怕的事儿呀！

周一早晨高风陪我去家附近的市立医院检查，这是我来日本之后去的第二家医院，五层楼，比上次救护车拉到的那家大多了，一层是门诊，二层是检查，上面是住院处。一进门的大厅是受付台，不像国内医院只开个小窗口，而是像国内商场的柜台。刚一走近，就过来一位事务员，问我是不是初次就诊，我回答是，就递过来一张表格，让我填写姓名，年龄，就诊科目，家庭住址，电话号码，还有保险证的号码等，说是为我做诊察券，下次来就可以直接在机器里挂号了，我看周围的人果然有往机器里插卡的，觉得日本自动机普及到各个行业里了，如果国内也有，去医院看病就不用排长长的队挂号了。

顺着走廊是救急科，外科，内科，小儿科，眼科，耳鼻喉科，转过弯儿我才找到妇人科，中间加了个人字，很难听。两个护士在忙碌着，受付台上堆着一大叠病例，我把诊察券递过去后就坐到椅子上安心等待。

9点医生才开始看病，如果不是初次就诊，一般都是有预约的，所以并没有看到患者拥挤的现象，5，6个孕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或拿着小说看，或拿着毛线团儿织。安安静静的早晨，根本不像是在医院里，没有国内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高风却坐得很不安稳，他跟我请假，说是到门口去抽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