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强打精神起来去上班,超市10点开门,这之前的时间是一天之中最紧张繁忙的。
鲜肉的赏味期限是3天,最先做的是把过期的肉从卖场捡回来,我怀里抱着8,9个盒子,问担当(就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正式社员)怎么处理?他没表情地让我先放在一边,他和另一个冒似很粗鲁的人在忙着准备今天的特价商品。不一会儿案板上就堆集了一排排装了肉的盒子,我像昨天那样拿到包装机上包装,可是不会使用电子秤,不知道按哪个钮能找到商品的名称,所以我包装完一种就接着包装下一种,没法拿到卖场上去,一会儿包装机旁也堆得很高。担当无意中回头发现了,就很不满地来到电子秤前,啪啪地按了两下,然后拿起我先前捡回来的过期肉挨盒看了两眼,扔掉了几盒肉馅,剩下的牛肉撕去了朔料薄膜,重新包装了一下,然后又贴上新的价格标签,叫我拿到卖场上,又调出我需要的名称,让我赶快做,我看到重新包装的牛肉赏味期限改成了今天,价格相对降了些,原来这是可以更改的呀,那么3天的赏味期限不是绝对的了?我以后买肉可得注意了,不能单纯地相信标签了。呵,日本人也会弄虚作假的!
一天的时间很漫长,中午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回到家没有食欲并不想吃饭,只想靠在椅子上多坐一会儿。我宽慰着自己,那些种地的农民一年365天是怎么过的?自己的命并不是天生比别人高贵,只是自己把自己摆高贵罢了,现在环境变了,我没有其他的本事,只能打这样的工了,昨晚我没怎么理高风,觉得都是因为他我才吃这样的苦,可是看到他下班回来的那一身疲惫,我也只能忍到肚子里自己消化,我也不能写信告诉爸爸妈妈,想到他们,其实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在工厂里是怎么工作的?或许比我更苦更累,可他们已经工作了一辈子。
下午,上了年纪的日本老头儿来了,相对轻松些,白天店里的顾客并不多,所以需要补充的商品也并不多。闲着的时候更难受,因为不能闲着,还要拼命地找活干,日本打工的报酬是按小时计算,也就意味着你每分钟都要有活儿干,不到4点我就拿着减价标签跑到卖场,找着今天到期的商品开始贴,老头儿出来对我说,
---また、早い。(还太早了!)---
我笑着对他说,
---没活干!---
他也就无奈地笑了,他小声地嘟囔着总这样这家店会倒闭的,我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超市也会关门吗?
担当3点多钟就离开这里到2楼的事务室坐着了,那个和我们一样的临时工不知道跑到哪里,也许他下班的时间早,我觉得他贼眉鼠眼的,很猥琐的样子。
4点多我们开始收拾打扫,切肉的案子都是血印儿,刷子根本刷不干净,我只好放弃,老头儿说不行,他又找来大刷子,倒上清洁剂,使劲儿地来回刷,然后让我看,果然血印儿消失了,我心想我哪儿有那么大的劲儿呀,他又开始刷地,叫我到卖场呆着,我就装模做样地把本来已经是很整齐的商品又重新摆了一遍。
其实别的部门的临时工也很少有干到5点多的,日本的家庭主妇打工都是上午或者到下午3点左右,3点多是幼儿园,学校结束的时间,她们要回家照顾孩子的,而且她们一般都找超市里收钱,事务,做料理的工,不来鱼,肉部门的,因此这里才招了我,时间也随了我,当然我也不知道站着会这么累,只想着时间长钱就多,可是我是每一分,每一秒数着熬到5点半的。
周三上课前苏桑,侯桑说要下午坐在一起聊聊,我抱歉地说要赶着去打工,她们就来了兴趣,非要我仔细交待,还让我帮她们问问店里还招不招人?看着她们羡慕的神情,我不好对她们吐苦水,喊苦叫累,那样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不知道是益子老师自己让贤的,还是什么工作调整,我们又换了一位叫高桥的新老师,45,6岁的样子,很瘦,面色也很苍白,像贫血似的,不过看她走路一阵风,猜她是个急脾气的人。
课没讲几句我就喜欢上这位高桥老师了,她的课讲得太棒了!让我有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觉。从小到大,我上课都习惯看着老师的眼睛听课,这样效果最好,精神最集中,可是来到这里我听说日本人是不喜欢让人看着讲话的,认为这是不礼貌的行为,高桥老师却不是这样,我们听她讲的时候,她会看着我们的脸,观察我们的反应,我们稍有困惑,她就停下来,而且她能够准确地猜到我们哪里不明白,一个词,2个词就解疑了,只有教学经验很丰富的老师才能做到这一点。
下课后,她又把自己家的电话号码留给我们,说不光是学日语,有其他的事儿也可以找她,不过她上课的作风很严谨,没有一句题外话。高级班的人说高桥是这里最好的老师,她是有资格证书的,除此以外她还在别处讲课的,我们真是捡到宝了,遇到这么好的老师!打工这两天,我知道不会说日语,听不明白对方的话是多么的不方便,也许我日语学好了,就会换一个好一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