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中旬取回了签证，认真地看了看，不过就是一个章，允许在日本滞在一年，费尽周折，终于成行了！兴奋是肯定的，距上次短暂的相聚和高风又有一年半多没见面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得见，摸不着。兴奋过后是丝丝縷縷的不安牵扯着心脏，在这座城市里大学四年，工作四年，刚刚有了家的感觉，又要背包远行了，心里空荡荡的，去陌生的国家，没有父母亲朋，没有兄弟姐妹，听不懂的语言，看不懂的文字，更没有喜欢的电影和电视节目，只有我和高风两个人相依为命，前途是什么样的？我看不到，摸着硬邦邦的护照，望着稚气的那张脸，为自己打气，想想那些没有人帮助，全靠自己打拚的研修生，就读生，留学生，我还是幸运的！

去公丨安丨局询问体检的事宜，顺路去了老大单位，不知道她的恋爱进行得怎么样了？一见面我就开始审问。

---自从上次我和你说过的见面后，我们再没见面！---

老大不自然地说，

---人家不同意吧！---

---不会吧？要是不同意也只有咱们不同意！---

我很是惊讶，二十多天都过去了，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呢？

---你们最后怎么说的？---

---就是电话再联系，电话不来就是不同意交往了呗！---

老大不愿再说下去。

---我让张姐问问再说！---

怎么能就此没有下文了呢？！我比当事人还不甘心！

回到单位，找到张姐，对她说了此事，她立即打电话询问， 一会儿她笑着找我，

---雨欣，你说这两个人啊，呆不呆，沈涛也在等你们同学的电话呢！他说没等到电话以为对方不同意，所以也不敢冒昧地打电话问。---

---男士应该主动啊！你快叫他打电话约会，我们同学等着呢！多亏我问了一句，不然我们就白忙活了！---

---我说了叫他主动约会！---

我又忙给老大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大小姐，别端着，主动点儿，我这个介绍人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学学老五！---

断了的线儿又接上了。

出国的最后一道手续---健康检查，对许多出国的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不过走走过场。我站在6层高的检疫大楼下，却是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血液里那个红红的加号是否会阻止我走出国门，成为我功亏于溃的祸首，大学毕业以来再没检查过，不是忘记了，而是时刻想忘记，哥哥总提醒我不要在小摊儿上吃东西，以防传染上病毒，我心想我都有了害怕什么传染？！

硬着头皮走进大楼，楼里静悄悄的，和暑气蒸腾的外面正好是两个世界，凉冰冰的大理石地面，咔咔咔的脚步回响声只我一人是听众，走廊上细长的窗户有选择地让阳光透射进来，不多不少，正好照亮整个楼道。找到负责检查的部门，我笑脸相求，

---我身体挺好的，可不可以别抽血了？---

---那不行，我们得负责任！今天没来几个人，很快就检查完了！---

---什么时候有结果？---

---一周后来！---

我只好按着顺续挨屋拜访，接种霍乱疫苗那针扎得真痛，我都喊出声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周后我又来到检疫大楼取结果，两个小本，一个小盒，我迫不及待地翻到有手写数字的那页，目光越过身高，体重，越过心肺功能，直接停留在血液那栏儿，墨蓝色的减号，我闭上眼睛再睁开仔细看，没错只有一笔画---减号！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加号置之不理后会变成减号？没听说呀？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寻医找药地治疗了！

---有什么问题吗？看看名字填没填错，错了就出不了国了！---

---没有，没有！---

一转身我飞快地跑了出来，好像出来晚了又会填上一笔，减号变加号了！

我慢腾腾地走在人行路上，手上拿着小本，眼睛盯着那个一年级小学生整天打交道的符号，脑子里除了喜悦还是混沌沌的，4年前的检查是错的？还是我的血液有特异本领自动排除病毒？

不知不觉我走过了汽车站，发现了并没有回头，还是一个劲儿地朝前走，我是不是傻了？像古人范进中举？到了下一站我才清醒过来，我是正常的人，肯定是大学献血时出的错，那天那么多的人，也许就张冠李戴了呢？！这种事儿不稀奇！我突然就很感激高风让我出国，不然那个加号我也许要背上一辈子，这是我办出国手续里最高兴的一天！

周日老大和老五过来陪我一起去逛街，她们知道哪家新潮，哪家货好，所到之处服装的价格都是我月工资额的两倍，三倍以上，不过式样和质地确实是没得挑。

---别犹豫了，高风给你挣大钱！---

老五鼓动我，

---是呀，一分钱一分货，洗一次就知道了，便宜的衣服不能买！---

老大也一旁敲边鼓，

---那我就豁出去了，买两套过把瘾！---

瘾过大发了，左手一套320元，右手一套480元，最后试穿在身上的1200元，不鸣金收兵我恐怕会一分钱也剩不下！

我问老大，

---沈涛找你约会了吗？---

---约了，还很高雅，看芭蕾舞《天鹅湖》。---

---是吗？好看吗？---

我还没看过芭蕾舞表演，

---还行，就是犯困！---

老大一本正经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