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囊炎是种什么样的病我不清楚,只是那种隐痛像小鬼附在了身上甩也甩不掉。单位食堂的老太太对我说她也有这种病,病发的时候很难受,没有什么特效药,只能平时多注意饮食,防止复发,吃容易消化的食物,不能吃鸡蛋,于是我开始远离鸡蛋,改吃豆制品。
我盼望着邮局偶尔出点儿小差错,好让高风收不到我的信,可是这只能是幻想,国际信件大概是邮费里含了保险的关系,准确率特别高,果然周六的晚上7点半邻居家的电话铃响了,大姐一路小跑地从厨房奔进房间,又立即奔出来对着我的房门喊,
---雨欣,电话!---
说完她又跑回了厨房。
好快呀,比我预期的还要早,我拿起电话,就听见里面焦急的声音,
---雨欣,怎么了?我下午刚接到你的信,---
---没什么,虚惊一场!---
我赶快打断高风的话题,
---怎么了?你不是玩得很尽兴,我刚刚看完你的游记,怎么又生病了呢?---
他的语气和缓了些,
---是有点儿小毛病,吃点儿消炎药就好了!---
我镇定轻松地说,
---那你写什么得了治不好的病,还有离婚?---
---呵,就是考验你一下嘛!---
---你,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还没下班,现在是临时跑出来给你打电话的,你就不能安生点儿,让我省点儿心!---
电话那边的人发怒了,我已预想到了会是这样,不过我不能告诉他具体原由,他是个心细的人,会产生疑慮并且深埋在心底,既然我都没什么事儿了,就没必要让他再担心了。
---唉,我真的以为得了治不好的病呢,我右腹部疼了好长时间了。---
我叹气地说,
---那没去医院吗?医生怎么说?---
高风的口气变温柔了,
---大夫说是胆囊炎,大概是出去玩儿时饮食上不注意引起的。---
我不说出个病名来就得挨骂,挑简单地说吧。
---这回老实了,平时说你不听,到处瞎跑!---
还是说教,不愿意听,
---那你回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
我去了日本之后,一次饭后闲聊,高风声讨我总是和他闹离婚,我说我是为他好,并且忍不住告诉了他实情。
---你说我要是真不能生小孩儿的话,怎么办?---
---怎么办?领养一个呗。---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怎么没想过呢?我的念头就是和他离婚。
---我们帮我弟弟养一个!---
他还打上了他弟弟的主意,
---想得美!谁帮他养啊,他能生不能养啊!---
他弟弟有两个孩子。
拖拖拉拉到了春节的时候,这种病痛才从身上完全消失,从此我特别注意饮食,再也不敢走在大街上吃羊肉串,在小摊上喝碴子粥了。
过年回家,看到爸爸妈妈仍然在忙乎服装加工的活儿,就问他们为什么不烤蛋糕了,妈妈说,
---你爸嫌累,也挣不了几个钱,就把烤箱转让给他人了!---
虽然妈妈嘴上总埋怨爸爸不够男人,挣不来钱,但是我知道是妈妈怕爸爸辛苦,遇到难事妈妈总是挡在了前面。
开春上班,转眼已是我毕业后的第四个年头了,高风两年期满后又续了签证,正准备跳槽离开合资公司到完全的日本公司里闯荡,然后把我办出去,他每次电话里都是信心十足地让我再等待几天,我好像失去了出国的兴致,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安然自在,大概是时间长了,感情疲劳了,又或者是年龄大了,多情善感少了。
4月份为了应付职称考核的外语考试,参加了外语培训班,意外地遇到了大学时的好友燕子的男朋友骞,如今已是她的丈夫了,我们好久失去了联系,见面格外兴奋,下课后就跟随着骞来到了他们的家。
---看我把谁带来了?---
还没进屋里骞就嚷,
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走出来,
---雨欣!---
---燕子!---
我们在饭桌上不停地话说当年,这个谁,那个谁,好久没在嘴里说出,没在耳边提起的名字一个个爆了出来,我们不停地打断对方的话题抢着说,直到吃饱了也说累了,燕子才转移了话题,她幸福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念起准妈妈经,我只有听的份儿,看她变了的身形,有些浮肿的脸,笨拙的动作,唉,当妈妈要做出很大牺牲的,女人很伟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