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邻居
搬了家,除了房子是旧的,其他的都焕然一新,连窗帘我也重新配置了。躺在厚厚的席梦思上,享受着花钱得来的幸福感。
条件改善了,姐妹们也愿意往我这里跑,无论谁来,我都会问上一句,
---我家邻居漂亮吧?---
---嗯,真漂亮!---
大家的回答是一致的,我便特别兴奋,像个花痴似的,邻居朝我笑着打招呼,我一早的心情特别晴朗!
我对邻居两口子的称呼是这样的,女邻居我叫大姐,男邻居我称大哥,嘿,我把他俩分家了,心里意识作怪,总觉得他俩不般配。
搬家后的头一,二个月,我有意无意地关注他们的夫妻关系,哈,我可没偷窥呀,只是在走廊的过道上碰到,或者在屋子里被动地听到的。
大姐是一位小学校的音乐教师,不但人长得漂亮,会打扮,说起话来悦耳动听,她还特别温柔贤惠。每天早起做早饭,做好后才敲自家的门,叫丈夫,儿子起来洗漱,那父子俩总是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跑出来,我只好躲在房间里,等他们吃过早饭再出屋。
大哥什么家务都不干,说话像打架似的,嗓门特大,我开始不习惯,心脏被震得怦怦乱跳,站在自家的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去劝,大姐总是先返回他们的屋子,看我的目光有些歉意,过一会儿,大哥才返回,门咣的一声被关上,我知道他们准是话不投机。
大姐人缘很好,有许多朋友来找,晚上也有时出去,这时大哥就闷不作声,第二天的早晨就嗓门特大。
他们家有一个共同的癖好,早晨蹲厕所,一个比一个时间长,厕所里摆放着许多过时的杂志,早晨厕所就没空闲过,总是一个人去敲另一个人起来,幸好我没有早起上厕所的习惯,不然非得憋死我。
大姐很爱干净,大冬天的,经常晚上下班回来洗衣服,他们家有洗衣机,走廊上的晾衣绳总是挂的满满的,我都习惯每天穿行于衣袖和裤腿儿之间。
周日,我也会洗洗毛衣,牛仔服,没多大力气,拧不干,挂在绳上就滴滴答答地下小雨,我就拿出大大小小的盆儿接在下面,走廊本来就没多宽,这时如果不低头贴墙根儿走,就会和大大小小的盆儿发生碰撞,大姐好心地说,
---雨欣,去使我们家的甩干机甩甩吧,这得啥时候干呀?!---
---没关系,我不着急穿!---
住的时间长了,大哥的嗓门就越来越大,大姐的眼圈儿经常是红红的。
一天中午就我俩在家,站在他们家的厨房门口闲聊起来,大姐不无感慨地说,
---找对象很重要啊,可得看准了人,年轻时不懂事儿,上学时谈恋爱,毕业了就结婚,家里的话也不听,以为自己嫁不出去了呢!其实,对象还是多谈几次的好!---
原来他们还是自由恋爱的。
---雨欣谈过几次?---
---和大姐一样,就一次,上学时谈的,毕业了就结婚,结了婚他就出了国!---
---你一个人也够苦的啊!---
我忙转移话题,
---大哥是个急脾气啊?---
---他年轻时不这样,年纪大了还添了毛病,我现在就是为了儿子活着,要关是他,我早就不想过了!---
中年人的婚姻危机,不知道我和高风到了他们的年纪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你家小高的脾气好吧?---
---也不好!---
大哥就是个粗人,外带有点儿小心眼儿。
我偶尔会在家里做顿晚饭,洗脸间改造的简易厨房没有通风,排烟装置,加上我的厨艺不精,炒起菜来油烟很大,一时半时排不出去,会蔓延到走廊里,这时,大哥就会粗着嗓子喊,
---雨欣,你是不是把锅烧着了?!---
他还夸张地咳嗽着,敞开大门,打开他们家的厨房窗户来通风,我厚脸皮地端着饭菜跑自己的屋子里吃,也不去管他什么时候关上大门!
楼道是同楼层住的三家轮流打扫的,每家一周。前两个月早晨上班时,偶尔会看到大姐在扫楼道,心里还想大姐真是个爱干净的人。到了第三个月,大哥叫住了我,递给我一个小牌儿,
---咱们这层楼的楼道每家轮流扫,以前都是我们扫的,咱们这是两家,应该轮流!---
---是吗?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以后轮到咱们,都我扫!---
---呵,你早晨不是走得早嘛!---
---没关系,晚上扫也可以吧?我下班回来扫!---
---扫了就行!---
就一层楼道和楼梯,十分钟就能完成,多大点儿事儿!
有一件事儿,让我不太能接受。我们两家合用一块电表,一个季度一交电费。
一天早晨,我在门口换鞋,大哥叫住我,
---雨欣,昨天收电费的来了,我替你交上了,咱们两家对半分,这是交钱的单子,你看看!---
我直起腰接过来,三十多块钱两家摊,一家十几块并不多,问题是我除了有台电视,就是电灯用电了,他们家电器俱全,论人头三比一,论房间数二比一,怎么也说不出对半分呀,再说我还有不在家的日子。
见我迟疑,他又说,
---你家那管灯那么亮,很费电的!---
我觉出他不太讲道理的态度,就对他说,
---我现在没有零钱,等我破了钱,晚上回来给你吧!---
白天在单位我怎么想怎么憋气,钱多少不说,这有点儿欺负人!我像祥林嫂似的对舒凡磨叨,他开解我说,
---那你怎么办?吵架?找人评理?你们住得那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僵了多别扭!你就当被小偷偷去了几块钱!---
是呀,也就差个几块钱,算了!
晚上一到家,我就敲开他们家的门,把钱递过去,然后转身进了自家的门。
抛开不愉快的事儿,我们平时相处还是和平友好的。
早晨我一般不做早饭,房间里有两个点心盒子,大姐有时会关心地问,
---你早晨不吃饭能行吗?---
我随口说,
---习惯了!---
赶上单位开办培训班时,连着几天没回家,一打开大门,就见大姐从她家冲出来,
---雨欣,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单位值班!---
---我还以为失踪了呢!---
小小的担心让我感到很温暖。
刚开始有私人电话时,不仅要花上几千元的安装费,而且还要走后门,不是谁想安就能安上的。他们家安了电话的当时,喜气洋洋了好几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能听到大哥的大嗓门,
---老李吗?我没事,就是告诉你,我们家装电话了,我试试能不能打通,我家电话号码是xxxxxx,有空儿联系!---
没隔两分钟,就听见拨号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大嗓门,
---老王吗?是我,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也安电话了,号码是xxxxxx,有事儿打电话,好嘞!---
一个晚上他乐此不疲地打了十几个电话,大概能的他都打了,大姐没在家,不然肯定制止他的疯狂行为。
8点半左右,我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大哥站在门口,他挠挠头,
---雨欣,我们家装电话了,号码是xxxxxx,以后高风有事儿,你就叫他往这儿打电话吧,不用客气!---
真不容易,从他嘴里说出这话!